赤鸾 - 第128章

    唐关端坐车上，修的手指温柔轻抚腰间的凤羽匕首，此时慢行的车驾停住，外面响起鹿鸣的声音。

    “老爷。”

    掀开车帘一角，递一张请柬。

    他接过请柬放到一旁，不用细看落款也知必是太送来的。

    太穿劲装短打，当舞剑，唐大人到时已经舞得大汗淋漓，气吁吁。

    “殿。”唐关门振袖弯腰，恭行礼节。

    “老师来了。”

    太将手剑递给侍从，接过手巾边脸边：“老师看看孤新得的这刀如何？”

    侍从将太刚才舞的刀剑双手奉上。

    刀笔直，单侧开刃，寒光敛，锐意冲天，唐关并拢双指在刀上轻弹一记，剑鸣悦耳有如细细龙，“好刀。”

    “此刀比之老师家乡的并刀如何？”太笑问。

    唐关祖籍并州太原。

    “各有千秋，不能比也。”

    并刀多为剪刀，同样是刀，样式用途却天差地别。

    太瞥向他腰间，除了一把赤小刀，别无饰，“老师似乎许久不曾佩剑了，君岂可无剑？这把刀孤便赠与老师，老师可带此刀门。”

    这手的刀成了手山芋，唐关冷汗涔涔，莫名其妙就疑似集了个剑履上殿、朝不趋、赞拜不名的造反三件之一。

    他当即伏地跪拜，语气惶恐，“臣不敢受，老之将至，年迈文弱，焉能有力握刀？殿折煞微臣了。”

    老男人在床上折腾小凤凰的时候劲儿大着呢，神足着呢，这时候倒谦虚起老迈文弱了。

    太连忙扶他起来，语重心：“这满朝文武，孤能推心信任的唯老师一人而已，他日若有变故，还须老师替我坐镇指挥。”

    暗示的无非是梁王心怀异心，恐有造反的可能。

    只是这刀依旧不能接，唐关再次举刀跪拜，“臣自当为殿肝脑涂地，以效犬之劳，此刀既已染上殿的王者之气，臣一介腐儒又如何能驾驭？恳请殿收回宝刀。”

    刀剑在某意义上象征兵权，太先提并州，再赠刀剑，他的目的唐关已全然了解。

    并州属于边镇，尤其朔州、大同等地，丧之时一度落胡人麾。

    于太原的唐氏相比关和江南其他世家，算是一贯置边线，豢养的私兵曲也骁勇凶悍，在世巅峰时曾有过一两万的兵。

    世平定之后，各世家手里的私兵便成了新帝的心刺，皇朝之初便以军制整编的名义，将各世家的私兵纳朝廷武官系，对其封爵赏官，慢慢蚕消化，逐渐从世家曲变成朝廷军队。

    如今五十年过去，承平日久，绝大多数世家早已失去对军队的控制，只有唐氏因为地并州边线，对旧日曲残留些许影响。

    唐关心知太在以并州唐氏的旧曲向他许诺，可他又如何敢应承？

    天太平已近一甲，太仍疑心唐氏与军队有所牵涉，如此犯忌讳之事，极力脱洗刷嫌疑都犹恐不能，岂会上赶着应承，坐实嫌疑。

    再者伴君如伴虎，此一时，彼一时也，哪怕今日太是真心许诺，他日当了皇帝一想到有世家把持着兵权睡不着，想反悔也只是一个念的事。

    更何况唐氏不曾动犯上作、取皇帝而代之的心思，又何必在此时染指军队，落不了好还反惹一。

    于是他定拒绝太赠刀。

    太见他执意不肯接受，只好接过刀扔给侍从，再次从地上拉起唐大人，“不收便不收，你我师徒之间何须如此，老师以后见孤不必跪拜。”

    “君臣之礼不可废。”

    “老师什么都好，就是太恪守礼节了些。”太拍拍他的手，邀唐关厅饮茶。

    就女儿的老男人能恪守什么礼节？

    老男人人模人样，听到这样过誉的话脸都不变一，大摇大摆去喝茶。

    饮茶间隙又闲谈几句，唐关将梁王和张重稷的事一一告知太，天将晚，婉言谢绝太留饭才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