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号，
二三班。
季夏夏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她把新课本一本本
屉，指尖碰到一个迭成方块的纸条。
是个粉
的便利贴，她展开来，字迹潦草，写着：“季夏夏同学，你的
好大，每次上课我都
得不行。放学能让我摸一
吗，我给你五百块。”
她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屉里，又从书包里撕了半张作业纸，一笔一划写：“同学你好，谢谢你的喜
，但是我们现在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请你以后不要再写这样的信了。”想了想，在末尾加了个“祝学习步”，然后把回信回那张粉纸条原来的位置。
旁边座位的男生一直在偷看她写字的侧脸。她
觉到了，耳朵尖有
红，把
低去。
开学第一周，她总共收到七张纸条。有说想
她
的，有约她去小树林的，有一张画了很丑的简笔画，画的是两个小人迭在一起。她每张都回了信，措辞差不多，一律是“谢谢你的喜”开，“祝学习步”结尾。
语文课代表来收暑假作业的时候，她把卷
递过去，对方看了她一
，没说话，抱着作业本走了。她听见后排两个女生在笑，声音不大，刚好能飘她耳朵里。
“……你看她那校服，扣都快崩开了，故意的吧。”
“听说她在一个便利店打工，有男的专门去那儿看她。”
“便利店？我表
说她在ktv坐台的。”
季夏夏把校服最上面那颗扣扣上，领
勒得有
。她没转，把笔袋里的笔一支支拿
来，排成一条线。
第四节
育课，自由活动，女生们三三两两坐在树荫。季夏夏拿着单词本坐在篮球场旁边的台阶上，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季夏夏，过来一。”
是两个女生，她不太记得名字，好像是隔
班的。她站起来走过去。
“听说你给张凯回信了？”一个卷发的女生问。
她。
“你是不是傻啊？张凯他故意的，他们宿舍打赌来着，看谁能先把你
上床。你还给人家回信，还写什么祝学习步，笑死我了。”
季夏夏把单词本合上，手垂在
侧。旁边有几个男生在打篮球，球砸到地上咚咚地响。
“谢谢你们告诉我。”她说，声音不大，很甜。
“我们可不是帮你，就是觉得太蠢了，忍不住想笑。”卷发女生说完，和她朋友走了，走几步又回看了她一，笑了一。
篮球
到她脚边，一个男生跑过来捡，睛在她上停了两秒。她把球踢过去，转上了台阶。
午放学，季夏夏收拾书包，有人从后面拍了她一。
“夏夏，等我一。”
是李小晓，扎着低
尾，校服袖有脏，领没翻好。她从后排跑过来，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两包辣条和一盒方便面。
“小卖
打折，辣条买一送一，你吃不吃？”李小晓拆了其
一包，辣油蹭到手指上，她在校服上
了。
“我不吃了，谢谢。”
“走吧，一起坐公
。”
李小晓是这学期从邻县转来的，家里
苹果的，面还有两个弟弟。她说她爸想让她读完初就去打工，她偷偷考了考跑来的。
经常跟季夏夏借修正
用，用完了也不还，次继续借。有时候会蹭季夏夏的饭卡，说周还，周又忘了。
公车很挤，她们站在后门。李小晓吃辣条吃得嘴
红红的，一边吃一边刷手机。
“哇，你看到没，隔班的那个谁，买了个新的17p，一万多。”她把手机伸过来，屏幕上是一个男生的朋友圈。
季夏夏看了一，没说话。她手里攥着公卡，卡面磨得发白，是她用了两年的样。
“咱们这穷
，也就看看。”李小晓咬掉最后一辣条，把袋
成一团兜里，“对了夏夏，你姑姑好没？”
“还在等手术。”
“等我发了工资，请你喝
茶。超大杯！”
季夏夏笑了一。车窗外面天已经暗了，红灯的倒影映在玻璃上，像一小摊
化了的草莓糖。
九月过得很快。
每天早自习前，季夏夏会先去医院一趟，给姑姑送早饭。姑姑化疗后不怎么吃得，她就在医院门的粥铺买一碗白粥，再剥半个咸鸭
。姑父晚上守在病房，早上才回去补觉，有时候季夏夏到的时候姑父还没走，趴在床边睡着了，镜歪在脸上。
姑姑的气不算好，但也不差，医生说化疗效果还行，再等两周看数据，如果稳定来就能排手术。
季夏夏放粥，把床柜上的
换了
。是上周的了，
边缘有黄，她拿剪刀把黄了的分剪掉，又
回去。
“你这孩，折腾这个
啥。”姑姑靠在枕上，声音有哑。
“没事。”她把剪刀净放回屉，“姑，那我上学去了。”
“去吧，路上小心。”
学校里，她没什么朋友。课间的时候别人成群去小卖，她就坐在座位上看书。有时候是真看，有时候只是把书翻着，睛盯着窗外。
关于她的谣言越来越多，版本不一。有人说她在外面卖，一个晚上八百；有人说她是被包养的，经常看到一辆黑车来接她；也有人说她勾引过好几个男老师。她从来不辩解，不是不想，是不知
怎么说。
有一次她试图跟后排的一个女生解释，说那辆车是便利店老板娘的朋友，顺路送了她一段。女生看了她一，说了句“哦”，转就走了。后来那个女生跟别人说：“她还特意跟我解释，肯定有鬼。”
李小晓是唯一一直跟她说话的人。虽然有时候说的话不太好听——“夏夏你傻啊，她们说你你就骂回去啊”——但好歹是有人在跟她说话。
十月旬的一个周三，事了。
那天上午第三节课间，走廊里突然闹了起来。有人在大喊大叫，一群人在跑，然后整个楼层都嗡嗡地震。季夏夏从数学卷里抬起，听见后面有人说“日记”“全是黄的”“我的天哪”。
李小晓不在座位上。
过了大概十分钟，李小晓从后门来，脸很差，嘴发白。她坐了，没说话，肩膀僵着。
“小晓？”季夏夏轻声叫她。
李小晓没应。她把埋胳膊里，趴在桌上。季夏夏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被抖掉了。
午，日记的事传遍了二年级。
有人在女厕所捡到一本绿封面的厚
笔记本，翻开来，每一页都写满了。字迹歪歪扭扭，
容全是关于一个人的——二六班的沉南璟。
沉南璟。
一张扬的蓝发，看狗都
的桃，耳
一排，校服从来不系扣，烟打架换女人跟喝一样。家里在a市碾死人也没人敢
。上学期把一个男生打医院，那男生后来转了学，家
连
都没放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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