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维世界的最后十二个月（十二）
金陵城的雨声里，夹杂着几分梧桐叶落
时轻轻碎裂的私语。
文庆穿梭在狭窄的小巷里，脚步轻快，目标明确。
前的ar地图显示，距离他这一次“派送”的目的地还有560米，再转过两个拐角，就能见到那个老旧小区的大门了。
他是一个邮递员。
----其实他本来不是邮递员。
他是逆
项目组的
心成员，是最早提
“记忆博
馆”项目、并且迅速推动、将其落地的骨
成员。
而他现在
的事
，也并不是“邮递”。
事实上，他是在收集记忆。
收集这个低维世界里，一切值得被记录、值得被保存的记忆。
这个计划的初心其实很简单，它并不是真的为了“纪念”，事实上，它也是功利的。
所有一切温的包装，逆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
为整个人类文明，打一个人
的锚
。
没有人能预料到，真正
维之后，整个人类文明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但几乎可以确定的是，人类旧有的那些
德观、价值观一定会被完全摧毁、重构。
而在这个重构的过程
，一些不能被接受的偏差不可避免地会产生，那会给世界的发展带来难以想象的阻力。
这样的阻力不能仅仅依靠严苛的规则来约束，压必然会带来更加
烈的反弹，而一旦规则的边界被冲破，人的疯狂就再也无法被阻挡了。
所以，人类需要一些更加柔和的手段。
比如，一段记忆，一
受。
这些在低维世界“并不实际存在”，但在维却又永恒存在的东西就好像被一艘万吨
投到海的船锚，会以最
巧、最稳定的方式将升维后的人类锚定在“现实”这片海洋。
只要锚还在，他们就不会被
冲刷到不想去、也不愿意去的地方。
“这是一项神圣的工作。”
白总开会时是这么说的。
不过对文庆来说……
神圣吗？
他倒是暂时没有觉到。
他只是觉得，有那么一琐碎。
尤其是最后这些需要专门人员“面对面沟通”才能解决的问题，就更加琐碎了。
不过还好，这些琐碎的工作也
上就要结束了。
照上层传回的数据，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锚收集度已经从最初的11上涨到了目前的92，剩余未完成的8，除掉本来就对升维不积极的反对派之外，大
分都是一些生命已经走到了尽
老人。
他们没有完成“记忆保存”的原因也很简单----并不是不愿意，而是因为，人生的每一个时刻，对他们而言似乎都相当珍贵。
可一方面，用于“博馆”的算力是有限的，另一方面，照逆的判断，过
的记忆区间会导致无用信息的暴增，最终削弱锚的实际作用。
所以，他们必须要取舍，而这样艰难的取舍，就导致了度的拖延……
雨渐渐大了。
文庆快步走向一个敞开着大门的小区，轻轻挥手，驱散了即将落向
的雨滴。
----这是边界映
权限小规模开放后再普通不过的一次应用，经过他的人们并不对此到惊奇，反倒是婴儿车里还在咿呀学语的婴儿，在注意到那一小片的雨滴突然消失后惊讶地坐了起来。
“雨----雨----”
婴儿哇哇地叫着。
“妈----妈妈----”
推着婴儿车的女人冲着文庆笑了笑，随即俯
温柔地向婴儿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
路过她们边时，文庆隐约听到那个女人慨着说：
“宝宝你好可怜哟，都还不知这个世界是什么样
，就要去一个世界了……”
文庆的脚步顿了一顿。
好可怜？
不应该说是“幸运”吗？
至少对大多数新生儿来说，他们是幸运的。
毕竟，哪怕是对一个心智完全成熟的成年人来说，维世界也仍然是难以理解的存在。
在面对那个新世界时，成年人和“婴儿”的无知程度，其实是差不多的。
但至少，婴儿不需要像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的成年人一样，去对抗大脑那些
固的规则……
两人的影落在了后面，文庆对照着ar图像标示的位置仔细识别，确认无误后，才最终走向了那栋墙面斑驳、已经略显老旧的居民楼。
楼梯
有两个老人正坐着
烟，越来越大的雨滴溅到了他们的
上，但他们却似乎也懒得挪动已经立地生的椅。
“大爷，要不要给你打个伞？”
文庆指了指自己的真空区，尽量用两人能够理解的方式问。
“用不着用不着，能多久，总会停的嘛……”
老人摆摆手，
接着说：
“你们年轻人搞的这些东西哎，我是看不懂的啦。”
“都说是科学科学，结果现在一看，不是跟法术一样的嘛！”
“呼风唤雨啦，穿墙遁地啦，现在都有了嘛……”
“还是不一样的。”
文庆笑笑没接话，而另一名老人则是猛
了一手里的烟，吐一朵
郁的乌云，随即叹着说：
“老咯，老咯……”
“你们要去哪儿就去吧，我们这些老，反正是在这不走了……”
他的语气里透
着不加掩饰的消极，就跟这个在大基建规划被遗漏的老小区一样，显得暮气沉沉。
----其实这也是文庆不怎么乐意来这些地方的原因。
这总是让他有一很不好的觉。
明明在这片小区之外、在真正的主城区里，所有人都在兴奋地狂
着等待那个即将到来的未来，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脑袋里的想法一一实现。
这就好像一场家
旅行即将开始了，无论大人小孩都是兴兴的，但偏偏，被“
着”一同发的爷爷
却躲在黑暗的小屋里吁短叹，哪怕来接人的车都已经停在楼了，他还要说上一句“我不去了，你们自己去吧”。
当然，这也不怪他们。
他们的
已经衰老，大脑也变得迟钝。
他们理解不了那些新的概念，只能用自己固有的认知去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然后自我安
：
“哦，你看，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这样的东西，我早就见过了啊。”
诸如此类。
或许，治疗这“消极心态”的唯一解药，就是升维本。
等到他们离开老旧的椅，向着时间河试探地踏一步时，一切就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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