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风起于青萍
李昭戟起初并没有放在心上, 随
问：“何事？”
“最近我在置办年货，发现这个年可真不好过，这几天粟、麦、豆
、稻米都大幅涨价，粮
涨, 
鸭
羊
都跟着涨, 去街上转一圈, 一会一个价, 真是看得吓人。粮涨价倒也罢了, 但我发现有几样东西, 涨得很奇怪。”唐嘉玉拿来账册, 给李昭戟指向陡然升
的几行，“看，火油、硝石、硫磺、药材、大豆。大豆可以说是跟着粟、麦等粮一起涨起来的，药材也可以理解为富
担心明年
天生, 提前准备，但火油、硝石、硫磺, 为何会涨这么多？”
李昭戟没接
过
务，对价格并不
，他
：“腊月东西多多少少都会上涨, 再加上今年收成不好，大家囤货过年，才会如此吧。”
唐嘉玉就知他会这样说，她立刻拿
前几年的账本, 翻这几样的
销, 说：“如果是每年自然涨价，涨幅应当是均匀且重复的，但郎君你看, 八年前也遇到了
旱歉收，粟、麦、豆、稻从十月就在上涨，是像波浪一样一浪浪涨起来的，其
豆涨幅和粟差不多，远没有今年的涨幅猛。但火油、硝石这几样不同，是短期之，猛地翻了好几番。我这段时间和妇人们聊天，她们说八年前同样经历过饥荒，夏粮价才叫疯涨，她们至今心有余悸，但不记得火油、硝石、硫磺也涨价了。我特意去了火油铺，装作买油，暗暗询问，伙计说今年火油行
好，冬日运送火油不易，但市面上一直有人买，价格自然要涨。药材也是，药铺掌柜也说今年冬天一直有大单采购药材，云州本来就缺药材，存货不足，剩
的自然要涨价。”
李昭戟的脸
渐渐严肃起来，问：“你从哪里问到的？”
唐嘉玉说了店铺名字，李昭戟记，打算一会让亲卫去查。他望着唐嘉玉，简直像是不认识她，问：“你刚来云州，怎么知这么多？”
“当家主母，你以为是好当的呀？”唐嘉玉，“要了解府上有多少人，要了解各家货源，还要随时比对市场价格。价低了要买
囤货，价了就卖去换新粮，价钱便宜也不是闷着
瞎买，囤哪些材、囤多少，都是学问。囤多了不新鲜，一家老小吃了后不满意，囤少了不够吃，到时候就得价去市场买，往年惯例十贯，而到我手上了十五贯，婆母或夫婿怪罪来，我如何
待？”
这确实是李昭戟不了解的领域，小小一方后宅，竟有这么多讲究？唐嘉玉看到李昭戟的表，笑：“郎君，后宅
理起来，可不比军营轻松多少。别小看这一本薄薄的帐，叶落而知秋，许多大事，就是从一个个异常的数字、一方方坍塌的家宅里掀起来的。”
李昭戟很惊讶唐嘉玉的度，他收了轻视之心，问：“依你之见，这些异常意味着什么？”
“这我哪里知？”唐嘉玉说，“但如果我是商人，怎么能赚钱，我就
什么。如果市场上货
多，我卖不去，就只能降价；如果货少，我运来多少卖多少，那就由我定价，我必然要大赚一笔，所以价钱会猛涨。火油、硝石、硫磺居不，只能说明，市面上有人在大量采购这几样东西。云州地
边关，货运不像扬州、
安等地方便，也不及并州市场大，各家掌柜都是
往年惯例来备货，一旦某样品的购买量超寻常，价格就会短期飞涨。生意场上，唯有钱是不会骗人的，钱的
向有异，背后的人便有异。”
唐嘉玉将账本一本本叠放在李昭戟面前，让他慢慢看，：“我只是一个商女，喜
研究价钱，至于火油、硝石、硫磺、药材、大豆这几样能什么，彼此之间有什么联系，我就不知了。”
唐嘉玉不懂，李昭戟却懂得。火油、硝石、硫磺是打仗时火攻所用之，药材用于伤兵治疗，大豆用于喂
。
如果只有一样还不好联想，但这几样同时现，李昭戟立刻就想到，是不是有人在筹备战争？
其余藩镇有自己的城镇，就算他们手里货不够，也可以分散到原，一
采购，不至于只盯着云州薅。如此依赖云州商市的，只有地北方草原，无法自产资的赤丹。
如果这是真的，那唐嘉玉可就帮了大忙。李昭戟看着灯光像玉观音一样莹莹生辉的唐嘉玉，猛地把她拉过来，用力亲了一，说：“你先睡，我有些事，得去一趟。明日吃饭不用等我了。”
唐嘉玉应，主动帮他取斗篷，替他整理衣服：“把衣服穿好，别冻着了。”
李昭戟在唐嘉玉额上亲了一，转
大步门。李昭戟门后，丫鬟们才敢来。簪冬问：“娘，你们吵架了吗，郎君怎么又走了？”
唐嘉玉摇摇，脸沉静凝重：“没事，他只是去查事。准备沐浴吧，今年冬天不好过，明日我要提早半个时辰起床习武。”
李昭戟果然如唐嘉玉所料，一夜没有回来。第二天，唐嘉玉练得发微
，背生薄汗，她等汗了，才裹着斗篷回西院。唐嘉玉换了燥温
的家常衣裳，问：“郭原来了吗？”
“尚未。一连了好几场大雪，路上难走，郭掌柜又押送着粮草，恐怕要迟几日。”
唐嘉玉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沉重。看天，恐怕还要雪。
唐嘉玉让郭原运送的是她以私人名义购置的粮草，如果早知她要来云州，唐嘉玉肯定早早就让郭原准备了。如今赶上雪，徒增许多不便。
唐嘉玉这段时间除了习武，就在街上闲逛，她注意到每日
城的民开始变多，巷尾也现了翻弃的妇孺老人，并且有越来越多之势。粮价猛涨，小康之家缸里还有余粮，但对于一些底层穷人、老弱病残，已经支撑不住了。
饥荒开始得比唐嘉玉预料得更早。这还是城里，云州城外的村庄，恐怕灾更严重。饥荒提前，想必和这几场大雪脱不了系。
天公何止是不作
，已经是赶尽杀绝。再有一个月就是升平九年，前世唐嘉玉死之年，她很清楚，升平九年旱没有缓解。雨季无雨，持续
，旱虽然不如升平八年严重，但经历了一年饥荒，无论民间义仓还是官府的常平仓都消耗殆尽，大家都期盼着第二年的秋粮救命，结果，又是一个旱的夏。
民间饥荒蔓延，哀鸿遍野，而同一年，赤丹趁机偷袭云州，李继谌病逝，魏成钧发动兵变，所有灾难都串在一起，整个河东都了起来。唐嘉玉虽然恨李继谌父狼野心，以犯上，但她也得承认，这父俩还算仁义，质上并没有亏待她，如果河东换了主事人，唐嘉玉的前途就未卜了。
在她逃离河东前，她和李昭戟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旦河东大，唐嘉玉就算能摆脱李昭戟的控制，也无法活着走河东。所以，如何度过升平九年的天灾人祸，不只是李昭戟的事，也是唐嘉玉的事。
郭原已经带着备用粮草在路上，她不知
形，急也没用，不如相信郭原。唐嘉玉拿白纸，依据这几日她闲逛得来的信息，三两笔画云州城的草图，人多寡、贫富，详细标注在图纸上。
唐嘉玉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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