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舟唱晚 你可要活
唐嘉玉拉着李昭戟走走停停, 她也不知
什么时候能碰到人，这样
有没有用，她唯一能的就是咬着牙，往前走。
她无数次累得受不了, 想停来歇一歇, 每次她都告诉自己, 再走十步, 再走十步就停来休息。十步又十步, 这样走着走着, 她沿着河, 连拖带拉，艰难跋涉了许久。
唐嘉玉不认识路，只知沿着河最容易碰到人——或者追兵。凭她一个人是无法医治李昭戟的，光
就是个大问题。她只能赌一把, 赌她的坏运气用光了。
她的运气不好也不坏，走到日暮时分, 河上浮光跃金，芦苇半黄，唐嘉玉在灿灿金黄
看到了一叶渔舟。她用力
了
睛, 确定自己没看错，她又是欣
又是疲惫，在河滩边用力挥手：“船家，船家！”
李昭戟模模糊糊醒来, 其实他间醒来好几次, 但睁不开睛，只能在朦胧意识到有人拖着他走。等他确认前面的人是唐嘉玉后，他那
劲儿忽然散了, 彻底昏迷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就是现在，他听到唐嘉玉在和人说话。
“小娘
，这荒郊野岭的，你怎么在这里？”
“我
门生意，途遇到了山匪，险些丧命。船家可否发发善心，载我们一程？”
李昭戟
受到有视线停留在他
上，他不知自己如今的样，但想来应当是很糟糕的，因为船家沉默了，应是注意到他上的伤，心有顾忌。
这是好事，说明这个船夫只是个普通百姓。唐嘉玉看了船家的犹豫，可怜
：“船家，我们只是普通商
，家里大旱，实在活不去了，才想着来生意，没想到第一趟货就遭了劫。您可怜可怜我们吧，我这一路走来只看到了您，要是您不
我们，我们就只能死在这里了。”
李昭戟心想唐嘉玉还是如此会骗人，要不是他知她的份，他都要信了。昨日她还是
在上、大权在握的公主，今日就要求一个老渔夫搭救，她也完全放得架，丝毫不觉得屈辱难堪。
她就是如此，李昭戟曾经气她是墙
草，风怎么
她就怎么说，嘴里没一句真话，更谈不上风骨。但经历了至亲背叛、死里逃生后，李昭戟忽然觉得唐嘉玉这样才好。她这样的
，无论在哪里都活得去，并且能让自己越活越好。
唐嘉玉装可怜很有一手，李昭戟对此
有
会。果然，老船夫心
了，问：“他是你什么人，怎么搞成这个样？”
唐嘉玉低看李昭戟，李昭戟闭着睛，
睫安然垂落，乖巧得像一个婴孩。他们是什么关系呢？兄妹？朋友？敌人？
孤男寡女一起现在野外，还能是什么关系。唐嘉玉微微叹了
气，抬眸，认真：“船家是个善心人，我也不想瞒您，其实他是我的
隶。”
李昭戟：“……”
李昭戟：“？”
老船夫也怔了怔，扫过唐嘉玉又扫过李昭戟，
笑了两声，：“原来如此，娘看着就不像普通人，果然是大人家的小
。既如此，老汉今日多一趟闲事，就当积德了。你那家伤得重，快把他搬上来，赶
回村里瞧郎，说不定还有救。”
唐嘉玉连忙应声，老船夫船来搬人，他瞧着唐嘉玉手臂不自然地悬着，问：“娘，你这只胳膊是不是脱臼了？”
唐嘉玉疼得都已经麻木了，说：“我也不知，醒来的时候就动不了了。”
老船夫拍了拍手，一双大手沟壑纵横，
糙裂，上来就握住唐嘉玉胳膊。唐嘉玉意识想躲，随即意识到老船夫在给她正骨，这才
行忍住。
老船夫握着唐嘉玉手臂，向前牵引，缓慢旋转，转了几次后，突然传来咯噔一声，疼痛明显减轻。唐嘉玉试着动了动，惊讶：“这就好了？”
老船夫：“在
上漂久了，难免疼脑
，能自己治的都自己治。你小心
动，关节刚刚回位，很容易再脱臼，接来别提重，睡觉不要压这条胳膊，最好用夹板固定住。要是伤到
骨，落终
病就麻烦了。”
唐嘉玉应，调整布条，依然将胳膊挂在
前。她和老船夫搭手，磕磕绊绊把李昭戟背到了船上。这一番动作后，唐嘉玉累得直虚汗，老船夫年纪比唐嘉玉大许多，看着倒轻轻松松。他站到船，竿一撑，小船就
去老远。
“坐稳了，回家喽。”
船夫以船为家，小小的渔船
满了渔
、网兜，连转都困难。李昭戟的上半只能靠在唐嘉玉
上，这才勉坐他们两人。
渔船穿行在芦苇，风过，芦
瑟瑟，秋江浪白。老船夫一边撑篙，一边和唐嘉玉说话：“最近不安生，到
都兵荒
的。听说最近有个大官，好像叫什么河东节度使，在附近征粮。你说他不回河东去，跑这么远什么？”
唐嘉玉手指动了动，看着膝盖上双目闭合、鼻梁
的男人，低声：“是啊，蠢得要命，他来凑什么闹。”
“这世啊，越来越不给人活路了。”老船夫叹，撑着篙穿行在满河霞光里，“你们真是运气好，这地方偏，暗礁多，平常也就我会来。你们但凡再晚来一炷香，我就走了。”
“还没问船家怎么称呼？”
“老汉姓周，娘要是不嫌，叫我周伯就好。”
“周伯，你家在何？”
“顺着七星河往，
了湋河，过四个河湾，穿过芦苇，村第一家就是了。”
“村？”
“对，湋川里。我们村偏僻，外人很少知，村里好多人都是避难过来的。可惜征战年年，村里孩越来越少，就剩我们一堆老骨喽。”
唐嘉玉完全没听过这个村，她心里默默算湋河的位置，不动声
问：“周伯，你为什么要来这么远的地方打渔呀？”
“年纪大了，抢不过别人，要想养活我和老婆，只能走远些。”
“家里只有你们老两吗？”
周伯没意识到唐嘉玉在试探他，他在河上打了一辈鱼，吃苦耐劳又淳朴本分，毫无保留：“是啊，大儿赶上了张朝叛，被官府拉去打叛军了，这一走就没再回来，连媳妇都没来得及娶；二儿前年又被征兵征走了，他走后二儿媳难产，产后血崩，没救回来，孙没
吃，我们用米糊糊养了一个月，也没活来。是我们对不住二郎啊，若他回来，不知该如何和他
代。”
唐嘉玉沉默良久，没再问了，耳边唯有芦苇的沙沙声和摇橹声，一声一声，苍茫寂静。李昭戟后的箭杆被唐嘉玉削去了，但箭并没有取，伤一直在痛，李昭戟闻着并不舒服的鱼腥味，终于支持不住，
了过去。
如周伯所言，小船转过四个河湾，穿过芦苇，前豁然开朗，现一片河滩地。
太
已经没
群山，天空变成暮霭沉沉的青，河滩边系着许多条渔船，无论打没打到鱼，大
分村民已经归家，周伯应该是最后一条回来的船了。也幸亏周伯回来的迟，唐嘉玉和李昭戟的现并没有引起村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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