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玉假玉 天
之大，
唐嘉玉收拾好药渣, 
门洗污布。她端着木盆往河边走，听到隔
周伯和周婆婆正在说话。
“老
，你说，皇榜的事是真的吗?”
“你说假公主？”
“是啊。”周婆婆抚了抚
, 惊魂未定
, “我活了这么多年, 听过假兵、假和尚、假天师, 还是第一次听说假公主。女土匪冒充公主, 她怎么敢！”
“冒充公主虽然是死罪, 但当个老百姓, 赋税、徭役、兵祸哪一层都免不了，不也一样要死？不如赌一把，赢了就成了金枝玉叶，这辈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只不过她运气不好, 才享了半年福就被人拆穿了。”
“唉。”周婆婆叹息，“这世怎么成这样了呢？僖宗一家都薄命, 本来就够可怜了，竟还有人冒充他们的女儿。霸占人家的父母，享受人家的荣华富贵, 怎么好意思！幸好她被揭穿了，定是僖宗和李家列祖列宗在天上看不过去了，这才显灵。天
回，报应不
, 可不能让这个女骗便宜了去！”
“听说她畏罪潜逃, 已摔死了。要我说也是活该，骗就该天打雷劈！”周伯一边骂着，一边用力剁骨, “赵婆没买对，吃什么补什么，小李伤在背上，得用龙骨熬汤。先用
骨凑合凑合，过两天还是我去镇上买吧。”
周伯和周婆婆说了会话，一转
看到篱笆后站着一黑影，狠狠吓了一
。他定睛一看，发现是唐嘉玉，松了气：“小唐，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站着？是不是饿了？”
唐嘉玉手指无意识绷
，她垂
睫，飞快收敛好
绪，抬眸笑着：“没有，我去河边。”
周婆婆一听，忙循声过来帮忙：“你是不是要洗衣服？你的手都蹭破
了，
不了这些，我来帮你洗吧。”
“不必。”唐嘉玉揽住木盆，却没抢过周婆婆。唐嘉玉哪能让周婆婆帮她洗，她连忙提裙追上去，跑了几步，脚步越来越沉。
唐嘉玉停在不远
，犹豫片刻，猛地狠心，转问：“周伯，过几日你去镇上，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周伯正忙着熬汤，也不抬：“当然可以。但小李还病着，你走了，他行吗？”
唐嘉玉莫名不想让李昭戟知这些事，抿了抿
，：“他最近
神不好，时常睡觉，我等他睡着了去。”
一转，到了唐嘉玉和周伯约定的日。唐嘉玉在李昭戟每早服用的汤药里加了助眠成分，李昭戟喝完后，没一会便睡了过去。唐嘉玉轻轻唤了他两声，确定李昭戟睡死了，便飞快收拾好东西，在脸上了伪装，轻手轻脚关上门。
屋外，
声悠悠，
鸣阵阵，一轻一重两脚步和着桨声远去，屋
，李昭戟慢慢睁开了。
距湋川里最近、最繁华的县城是扶风城，刚发生了扶风驿的事，朝廷钦差不知有没有离开，唐嘉玉可不敢再去扶风。幸而湋川里在三
汇之，路发达，唐嘉玉编了
说辞说服了周伯，多划一段路，去法门镇赶集。
法门寺因供奉佛指舍利，地位崇
，香火旺盛，久而久之山脚形成了一片城镇，附近的农家、渔民会在集市上售卖自家土货，规模虽然比不上扶风，但论
闹新鲜，却比城里
多了。周伯这一趟除了买药材、补品，也顺便要在市集上卖鱼。唐嘉玉帮周伯将摊支起来，见客人不多，一时半会用不着她，便悄声说：“周伯，我去看看药材，一会回来。”
周伯知她担心李昭戟的伤势，挥手：“快去吧，这里我看着就够了。”
唐嘉玉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到她，用衣领遮住脸，低着穿过街。她来之前曾向周婆婆打听过冯婆的地址，只可惜周婆婆睛不便，和村民来往不多，对冯婆的去向也只知个大概。好在冯家是外来人，唐嘉玉走到巷里，没打听几家便问到了冯家所在。
冯家院门开着，一个发
白的老婆婆坐在院里，用牙咬着编草鞋。唐嘉玉看了她空
的袖，猜到这应当就是冯婆了。
唐嘉玉停在门，敲门问：“敢问可是冯婆婆？”
冯婆用牙咬着，将结打结实了，才抬起浑浊的睛看向唐嘉玉：“你是……”
唐嘉玉意识拉了拉衣领，笑：“我是外地的商人，来法门寺上香。最近到都在议论假公主的事，我听后好奇得，想写个话本，带回我们当地卖。听说您知，特意来打听打听。”
唐嘉玉趁机朝屋里扫了，没看到人影，家里好像只有冯婆一人。唐嘉玉暗暗松了气，从袖
拿一串吊钱，递给冯婆：“这是给您吃茶的钱，若有别人不知的消息，另有重谢。”
没想到，冯婆听到唐嘉玉要打听假公主的事，脸
大变，立刻就要关门：“我什么都不知。”
“婆婆别走！”唐嘉玉连忙拦住冯婆，说，“您放心，我是外乡人，明日就要离开法门镇，回淮南去了。我家里世代经商，传到我这一代，只有我一个女儿，族叔一直想侵吞我家生意，我得把酒楼开好，才能保住家产。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敢打听皇家的事。您可怜可怜我，帮我一把吧！要是酒楼生意起来，我定去寺庙供
命灯，保佑您和您的孙福寿绵，命百岁。”
听到孙，冯婆的脚步微微顿住，唐嘉玉趁机将钱
到冯婆手里。冯婆没再
推，问：“你开酒楼，打听这
事什么？”
“扬州遍地都是酒楼，不止菜品要好，还得请说书先生编话本，才能留住客。还有什么故事比皇室真假公主更叫座？”唐嘉玉，“我一个女儿家支撑家业不容易，明天我就回扬州了，以后无论谁问起来，我都说是自己编的，绝不给您添麻烦。婆婆，您就当行善积德，帮帮我吧。”
在唐嘉玉
磨泡以及钱的诱惑，冯婆最终动摇了。她叹了气，一瘸一拐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这才拉来凳，说：“我本来发誓再也不提那些事，今日看娘面善，我破例一回。这些事说来话，娘还是坐听吧。”
那是十八年前——将近十九年前的一桩旧案了。
那年，冯婆还叫冯柳娘，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接生婆。那一年兵荒
，皇帝跑了，安破了，到都是叛军和
匪。邻居要去剑南投奔亲戚，劝冯柳娘也去避一避，可是，他们的家就在这里，能逃到哪里去？
冯柳娘最终没走，熬过了几个心惊胆战的夜晚后，一天夜里，她的家里突然闯
来一群人大的男人，将她从被窝里拖来，去车上给一位贵人接生。
那位贵人是她平生仅见的
貌，年纪不大，看起来应当是突然发动，连找个安稳宽敞的地方都来不及，只能在车里生产。偏偏她怀相还不好，生了一夜，直到天快明才看到孩的。
是个女孩。冯柳娘将这个消息告诉贵人的时候，贵人叹了气，似是失望也似是庆幸。孩平安降世，冯柳娘以为这趟难伺候的差事终于结束了，谁想，贵人给了她一吊钱，让她去路上找一个刚生的女婴。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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