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狗的江湖意见 -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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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蝶不知畏地慢慢扑闪翅膀,男人角一勾,指尖燃起幽青火焰,几乎是转瞬之间,指上便只余了一堆泛着磷光的灰白残烬。男人就这样浅笑着呼地一气,磷灰迷蒙蒙地散了夏舒一

    夏舒睁开,先将脸上先前昏迷时的惊恐神收了去。他本不想问,却不得不问,这光景,实也是让他不安。

    “为什么?”他试图动动手指,当然了,肯定是动不了的。“是——是我兄?”

    “你兄……”男人叹了气,倾从床边柜上取了只青瓷瓶,打开来嗅了一,“他一心就只有练武、练武,何时有过旁人?唉,可真叫人难过。”

    说着以指尖挑了瓷瓶的药末,掰开夏舒的,将药粉送看化尽了才松手。

    夏舒眉间掠过一丝翳,“玉晚香吗?老师,您用这味药作引,是不是太贵了些?”

    “你是他最珍的阿弟,对你,我向来是不曾吝惜过的呀。再说了,这药引算什么?明日你便十八了,拿它当贺礼,再适合不过。”

    丁仪用手背试了试夏舒的额觉差不多了,便开始慢条斯理地去剥夏舒的衣。夏舒不敢再随意说话,此时的丁仪满幽,指尖甚至不自觉生细小的幽青火焰——他知自己的老师又要似癫若狂、行一些发疯举动了。

    和琉璃质的药瓶被取,丁仪没有再嗅药味儿,这个动作让夏舒心底一凉,一不太妙的预油然而生。

    “这是什么?”

    丁仪眉一挑,探蘸取一膏脂:“嗯……正好考你一考。玉蛇果、九叠香、馥芝果、断朱茶……以海青蝶双翅为引,辅以密罗、昕秘术,生无相火,熬制九天十夜,将成哪毒?”

    夏舒心里有了答案,却不敢说。他在想老师为何要拿九转香害他,就因为兄吗?就因为——那一求而不得吗?

    “再考考你,这味毒毒过烈,直接燃取会致人昏迷,该怎么办呢?”

    “老师……”夏舒嘴泛白,声音里已带上三分哀求。

    “真是的,平日里教你的都忘啦?应该将半夏草、冬茯、白术、紫荇草……再加一味金盏,以极北幽炎虎虎血为引,辅以亘白、郁非秘术,生三昧火,熬制三天三夜,得一味无心膏;将这膏与方才那九转香并用,‘蚀骨’才算制成,是也不是?”

    夏舒浑都在向外发着冷汗。他不是不了解,相反,他方剂学得很好,就是太了解,才知这味“蚀骨”用了会有什么害。丁仪的指尖顺着他经脉一路移,风府、风池……轻拢慢捻,缓,夏舒极力忍住那从外向扩散的麻,一边张尽量不声地大息,一边暗暗地牵引神游丝,希求能使几分秘术。

    丁仪微笑着扣住夏舒腕:“玉晚香是拿来让你玩儿这个的么?”指尖猛一用力,夏舒禁不住开讨饶,泪不受控制地涌角,一时间脑发胀,所有事都无法可想,只有这蚀骨灼心的麻酸痛最为清晰,并且愈发去。随着丁仪抹完无心膏,以指尖跃着的幽青火焰引燃夏舒关节、脉的九转香,他连那一觉都失去了,药力蒸腾、骨酥髓,蚀骨的毒浸染肌理,前似有七十二天女作魅惑歌舞,圆月当空,缠枝青莲潋滟盛放。

    我在坠落——我在坠落。夏舒在一片昏沉迷迷糊糊地想着。他的人生将要陷最晦暗的渊,那朵妖冶的缠枝青莲,就是他最大的梦魇。

    酣梦桃

    “小夏?小夏?”

    夏舒睁开夜空真有一硕大圆月沉沉坠,清辉遍洒,满地温柔。

    树间悬了个纸糊灯笼,散着薄薄微光。他捡来的那小白狗正卧在他边,话语关切之溢于言表。

    “你睡到现在了。”成君拿爪拨了拨夏舒至脸侧的碎发。“那边那位便是人称‘醉绝’的阮伶前辈,北方三绝之一,我猜你多少听说过他的名号。阮前辈一直照看着你,就是怕你什么岔。”

    夏舒一转,不远的桃坐了位闭目的人,月人微酣,衣襟有些了,尾一抹飞红,与周的桃格外相衬。

    “……”夏舒捂着脑袋,那里疼得像是要炸开。记忆碎片如翻涌,他一会想起酒肆所见所闻,一会是青莲谷旧事,他在丁仪手是如何的挣扎乞怜、如何的苦痛不堪;那朵缠枝青莲妖冶盛放,完全地舒展了潋滟的姿,将所有看见它的人牢牢拢在须之

    那场噩梦正如附骨之疽,总以为快要遗忘了,又卷土重来。

    他站起来,理了理散的衣角,走到阮伶跟前,不声不响地行了一礼。

    “丁仪搞的什么鬼把戏?”阮伶晃晃脑袋,打了个呵欠,掰开白玉葫芦喝了一。“我看到你上的缠枝莲了。”

    成君也跟了来,与夏舒传音:“阮前辈早猜份了。我还在九岳山时曾在游历听过他一些传闻,为人是很不错的,今日见面,倒与传闻一般无二,你有什么难,或许能同他讲一讲。”

    夏舒低着,半晌,才:“是一味毒。叫‘蚀骨’。”

    “一听就不是个好东西。”阮伶眉一拧,顿了顿,并没有如夏舒想象那样接着问原因,而是:“那你要怎么办?这玩意儿,”执着白玉葫芦的手一指夏舒腰腹之间,“很难熬罢?”

    “……嗯。”

    阮伶便叹一气,“苦命孩。来,到我这里坐。”另一只手臂张开,夏舒被他柔和的目光一望,不知不觉间就靠了过去,倚坐在阮伶边,鼻,嗅到阵阵酒香。

    “你哥哥也是,怎么想不开,把你送到那姓丁的手去了。”阮伶轻拍了拍夏舒的,白玉葫芦递到前,“来一?我这酒不醉人。”

    夏舒接过了,没有立即喝。“前辈认识我兄吗?”

    “算认识吧。那人,跟谁能算熟?……丁仪算一个。旁的人,对他而言,可能就是。”

    “我这次谷,就是想去寻兄的。”明明阮伶没有问,夏舒自己主动说了。喝一白玉葫芦里的酒,清,还带着果香。“其实老师平日里待我很好,传受业解惑,我受益良多。跟着老师,有时我会想,自己好像一辈也无法完全学会他的本事。可偶尔——偶尔,他看着我,像在看另一个人。前辈,我很害怕……”

    话到此,成君注意到,阮伶有微妙的一挑眉。

    “跑来就好了。”阮伶将夏舒揽怀里,温声安。“天地广阔,何必困囿在那小小一方青莲谷里。澧江之北、朔方原、九岳山——”看了成君一,“多的是壮丽奇景,你尽可踏足赏玩。”

    夏舒嗯了一声,将脸埋阮伶的肩,许是酒香过分熏洗,角一了阮伶衣襟。

    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对这蚀骨灼心之苦平常心以待,不过是找个地方躲着、藏着,喝一酒、睡一场觉,无梦醒来,一切都会过去。什么天女、什么乐舞,都是幻觉,是他的心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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