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
夏舒轻声。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啊。
成君不觉失笑：哪里好？被人追着喊着躲到这苦寒之地，这叫好？有你在秀
闲逛的时候舒服，还是有你在金城吃桃
的时候惬意？
可是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夏舒仰
看着成君，声音越说越小。就这样一直跑、一直跑，就我们两个，其实也很好啊。你说呢，成君？
他没有接着再说什么，成君听了，心里却忽然涌上一
很奇妙的
觉，说不上来，无法形容。又
，又痛，又汹涌，拥挤也震动，狂
且不安。他很想立时
地抱一抱夏舒，明明人就在怀里，却担心会就这样飞走，飞向他所不知的地方。也想听夏舒的话，就这么快
加鞭，一气儿不歇地一直跑，跑去夏怀那里、去完成对夏舒的许诺，或是跑去真正的龙渊附近，告诉夏舒这就是他曾经到过的地方。还想掉就回
原、回九岳山，告诉所有人他的那个故事，从所有的质疑与追杀脱
来，带着夏舒一
，往那自在天地去——只他们两个，再没有旁人。
是啊……是很好。他用力搂了搂夏舒，低望着夏舒满是希冀的
神，心激
过后一片平静，所留
的，只有底无限柔
。
我答应你，小夏，只要你说不停，我就带着你一直跑，去哪都可以。
真的？
真的。成君笑了笑。我要是骗你，你就把我变作小狗，天天围着你汪汪叫。
我又不会仙法，哪里就能把人变小狗的？
小夏不一样啊，这么厉害的秘术大家，哪里还有不会的？
……
到动辄呼
都会凝冰的这一日，成君将银月上的笼辔解了来，一拍
，放两匹儿自由。行李包袱由他一力背了，左手握着临渊剑，右手与夏舒十指相扣，漫天风雪里，二人一步一个脚印，极北的尽有龙渊秘地，也是夏怀居
，最多再有两日，他相信自己便能带着夏舒找到不
剑了。
他忽然停脚步。
明明该是满目的
烈素白，偏有一枚墨
，清晰地矗立在那里。他想起一个传闻，不禁叹了
气。
果然还是会找来的，他心想。未亡人的心里，只装得飘雪湖边剪不断的萦思愁绪，除了向北去，再没有别的地方值得留恋了。
他重又迈起步，夏舒听到了那声叹息，同样向前方看了看，闪过一丝好奇。
“好像又是一位女？”
“你见过的。在秀山门，你们还说过话呢。”
夏舒啊了一声：“‘寒江雪’柳潇湘！”
“嗯，是她。”
“她也来找你啊？也是，之前她就说要找你的。”
“可能只是顺路等我罢。”成君又看一不远那一袭黑衣，“都到这里了，也许她是真的想亲自去一趟龙渊秘地，找到她丈夫的遗
。”
“你怎么知她丈夫一定死了？柳潇湘不是等了很多年了吗？”
“当时天机阁主开断事的时候你也在罢。”成君挑眉，“说了什么，可还记得？”
“……”
当时天机阁主说的是：有一个人，没死。
如今成君尚还好端端站在这里，想来那蓑笠翁孟为乔必是已死得透了。
接着，夏舒便忆起了天机阁主所断的另一桩事：
《龙渊古卷》……已然现世！
他不由得停了一停，步伐间将成君拽着一顿。成君回看他，带了些温和笑意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有害怕？
他摇了摇，
久地凝视前人，：你觉得……天机阁主会撒谎吗？
我相信她不会。岁正之，只有永恒的真实。
那就是有别人在撒谎，不是吗？
成君一愣。正要回答，前方那一袭黑衣忽然动了，仅一个闪，已来至二人侧。
“你们来了。”她说。鬓边一朵白
绒
，正随着寒风簌簌颤动。
“是要来的。”成君转开半步侧护住夏舒。“我与柳前辈上次见面，还是很多年前的南北大比罢？”
“哦……南北大比。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柳潇湘
一个颇有些凄艳之意的苍白笑容。“那时先夫也在，我记得他还夸赞了你，说你未来必成大。他看人真准啊，这一我一直不如他。”
“柳前辈……”成君有些动容，“我——”
“如今全天的人都知你们去了朔方原。谁找到你们，谁就能离《龙渊古卷》更近一步。”
柳潇湘轻飘飘笑了一：“看到你们还活着，我想，先夫看人的光是真的很准。”
“前辈也是为那书而来的吗。”
“我要那书有什么用呢？”柳潇湘别开，抬手轻挽鬓边一缕碎发，语调轻柔又哀愁，浸着一化不开的冰冷森幽。“我不求生，也无意于当什么天第一。我找到你只是想问一问，先前北游，你究竟有没有见过先夫？”
成君沉默半晌，一时无话。柳潇湘的问题他接不了，也不敢接。有天机阁主断言在先，既然他活着，那么蓑笠翁一定便死了，这一恐怕自洛城之事传开后柳潇湘立便想到了，如今此地再见，此女多半是为了来给亡夫收尸的。
照柳潇湘的问法，不
他说见过还是没见过，都等于变相承认他去过龙渊秘地，而他在九岳山上惊世一
前明明咬死了他从未抵达过极北尽。要回答这一问，就必要
决断，那个预备讲给天人听的故事，他到底编得足够好了吗？
可面对柳潇湘那清冷哀愁、泫然
泣的双，谁又真能忍心奉送一个谎言？
“……我没有见过他，前辈。”
终于，成君还是缓缓开。“也许他并不曾来过极北，又或者是我走得不够远。我想，我确然没有见过他。”
“那你告诉我，怎样才能
那个地方？”柳潇湘低眉，倏忽一阵狂风，直将那鬓边白
得摇摇坠。“我自己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我是要找到他的。那狠心人，当年抛我独自前往死地，我却总是念着他昔日的意——我放不他。这么多年我都放不他，我就知，往后再多少年，我还是会放不他。”
她是习武之人，江湖成名已久的宗师人
，可漫天风雪一刻不停地拂，夏舒见了那寒风不住抖动的一袭黑衣，心里只觉得她可怜。
“朔方原北即为方外化境，据此向北更有苦寒极地。龙渊非渊，无无风，龙渊之上有大风暴，见风暴如见神龙。柳前辈，若寻秘地，还需再向北，直到看见一场风暴，然后它，或许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柳潇湘无声无息地了，退后两步，朝成君微一屈膝，竟是福行礼。
尔后无言转，一单薄影，直向风雪投去。
在她后，成君同样抱拳回礼，沉声：“祝前辈得偿所愿。”
仅仅几息，漫天风雪已再看不见那影。
“她……就一个人这样去，不会什么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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