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真少爷但糙汉 -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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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里飘散着黄泥厚土的沉重, 远近都有人声嘈杂,韩旭站在邓科侧,那句话原也不过随一问, 却没想到真的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一瞬之间, 像是无数回忆涌上心,一些画面, 历历在目,他怔然着, 喃喃开时却是:“……没听过。”

    片刻后才又随意地问了一句:“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他知在自己心并不随意。

    “方老曾任工营缮司主事,品阶不, 却有百工之才,有当代公输之称。善理脉, 观如观经络, 工于冶铸、擅锻铁,军监称其锻造的盔甲为‘神工’,营造构屋亦不在话, 一人便当得起一国重之称, 是个全才。”

    寥寥几语, 尽是溢之词, 韩旭不知这人究竟是有多厉害, 才能叫同为营缮司主事的邓科称一句“全才”。

    韩旭默了默,想起那个行走时佝偻着躯,颈侧刺着个“”字的老:“这位先生如今在何就?”

    这话一问,叫邓科顿了一, 心里想的韩旭竟然不知。这念一起,他又想起此人是刚被侯府寻回来的,不知倒也正常。

    “也不知此事由我告诉你合不合适……”邓主事看着他, “此事说来,同侯府还有些关系。”

    说完,邓科又觉得用词不够恰当,补充:“说‘有些’其实保守了,方老后来革职充军,是侯爷当年一力促成的。”

    韩旭意外地看了回去:“什么——”

    “当年,皇上为给太后贺寿,令在皇家北苑承乾园新修一座戏台,此事由时任工营缮司主事的方老负责。”邓科说起话来有些言简意赅,不知是不是因为不算清楚的缘故,“适逢夏暑,京不少官眷都在承乾园避暑,承恩侯府亦是。戏台封当天,当时还不足十二岁的韩家二公不知为何,钻到了戏台底——”

    邓科没有上说完,但韩旭却在他的这句言又止里皱起眉来,像是想象到了之后的事。

    邓科叹了一声才:“戏台东南角的支撑突然断裂,整个檐角带着瓦片砸了来。韩二爷被落的横梁压住了左,当场痛昏过去。等人扒开木料找到人的时候,韩二爷已经在底被压了半天了,左更是血模糊。”

    “后来呢?”韩旭皱着眉,想起自己回侯府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却始终未曾见过这位二叔,唯一听闻的便是他有不便,不知竟是如此。

    邓科摇了摇:“太医院的太医全来了,可全都束手无策,韩二爷的左算是废了。”

    韩旭沉默来,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继续问去。

    “圣上和太后震怒,当即令彻查此事,这一查才知是工的工匠为了赶工期,未等榫卯完全燥就放了大梁。”

    “此事是方老的决定?”可是以韩旭对他的了解,此人断不会这样的事。

    果然邓科说不是:“当时方老并未到场,被兵尚书请去了军监,前后有约莫十日不在。戏台封一事由工都吏贺仓主持,此人因为害怕工期逾误影响太后寿宴,又收受了木商的贿赂,想那木梁就算坏也不可能坏得这么快,明知那木材已经受,还是抱着侥幸,叫他们装上了。”

    可一个无品阶的都吏死不足惜,便是那些工匠全狱候斩,也不能平息承恩侯府的怒火。韩家二公当年也是彩绝艳,少年天才,便是比起如今的韩识嘉也不遑多让,可他如今断了一条,还可能再也站不起来,这让侯府怎么接受?

    承恩侯连夜弹劾工玩忽职守,韩老夫人跪在太后前哭诉不起,皆是不相信一个小小的都吏,如果不禀告主事,胆敢私自封

    “韩二爷断了一,韩老夫人要方老拿命来赔,此事沸沸扬扬闹了许久,是因为皇上惜才……两方僵持不,最后是侯爷从调和,这才各退一步,允了圣上说的革职为,刺字充军,不可生还。”

    “不可生还”四字,让韩旭在心地叹了一气。

    如今确实是不可生还了……

    “邓大人可知方老的家在何?”韩旭说完,补充了一句,“这样的人事迹听来叹惋,此事与我韩家有关,我想去看看他的家人。”

    没想到邓科说的是:“他应当是没有家人了……”

    “一个都没有了吗?”韩旭皱起眉来,这才过了几年。

    邓科看着他也是有几分言又止——当年方老之所以没有死,是因为皇上惋惜他的才能,韩老夫人才退了一步,只方老有技艺傍,但他的家人……

    韩旭在他的沉默读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握着的手有些抑制不住地轻颤。

    “他充军之后,家人也相继离散,没过多久,京几乎没有方家人的消息了。方老随军征,落不明。”其实邓科想说的是生死未卜,但他看着手上方老的手记,仅仅是这些单薄的白纸黑字便能窥见此人在匠作之上的天才,他希望他活着,“要说哪里还可能有他的踪迹……方老当年的案是大理寺审的,想来大理寺会有记载。”

    回京这么久,这是韩旭第一次听人说起方师傅的事。

    京前,他原以为想要在诺大的京城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而明明是来打听山匪的事,却巧成拙,真让他碰上了。

    方师傅的衣冠存在他那里许久了,生归不成,如今死复,不知能不能找到一片安息之地。

    韩旭默了默,将大理寺记

    两人皆因为谈起方老的事有些沉默,直到上方一声嘹亮,打断了他们的遐思。

    “邓主事,搞不定啊。”

    韩旭和邓科一起抬了

    是有了方法不假,但到底是新方法,摸索起来费工夫,换了好几个人上去试,都觉差一些。

    “要是姜老在就好了,他老人家力壮的,攀多少次岩都不成问题。”

    邓科仰着回:“姜老陪三殿钓鱼去了,你们再试试。”

    “不成了大人,再试就要掉去了,不如让你旁边那个人试试,我瞧他比姜老还健硕些。”

    韩旭亲自上了。

    他拎着木曲尺和绑着银的垂线,几步上岩坡,没有用尺去靠岩石,而是依次将三木尺稳稳地扎里,然后将垂着银的线绑在上,韩旭眯起一只,将那一碗底的放在,边看边缓慢转动木尺。

    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转动木尺,韩旭几乎是全靠腰腹和的力量站在岩坡上的。半炷香的功夫过去,如果换作其他人,早就摔来了,可韩旭却一动不动,目光全在那垂线和面上,直到那垂线与面的倒影重合,他丢了碗,从腰间取,在岩上凿第一个

    “画好了!”他冲面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争吵声戛然而止——

    那些人原是在说韩旭上去了这么久都没画好,是不是这个法本没用。

    “我就说那法没用,不然咱们的人量了这么多回,怎么一直量不来。”

    “嗐,也是病急投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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