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压松枝, 噼啪作响。
靠近窗边的烛盏被声音惊动，轻摇晃
，映着半卷翻开的书。
温宜看着韩旭, 忽然觉得有些冷——韩旭的母亲姜氏在生
韩旭的那天便撒手人寰了。若非如此, 那天夜里，那对夫妇不会有机会将韩旭和韩识嘉偷换。
如此说来, 那位嬷嬷既能够通过胎记辨认韩旭的
份，定是在那天夜里
现过的人。
而既然那位嬷嬷知
韩旭有胎记, 当时在场之人应该也有不少看见了韩旭肩膀上的胎记。可十几年过去了，竟一直没人提起。
究竟是知晓了不说, 还是，那天夜里的人都不在了……
就去年初韩家这么兴师动众地找韩旭的架势, 温宜倾向是后者。而且如果是后者, 那位嬷嬷来了侯府之后，被限制府的事就解释得通了。
那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在了……
且那天夜里除了有韩家和姜家的人, 还有那对夫妇——他们是真的早已死在了峪北那场洪灾
、寻不到落, 还是韩家的人北上寻人时, 将他们
理了……
温宜越想, 心越慌, 连手指都是凉的。
韩旭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用他的温
结实包裹着她，那明明是他的母亲，他自己明明也皱着眉, 却同她说：“不怕。”
“此事决计非同小可。”温宜即使被韩旭握住了手，还是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假新娘落不明, 又唯有吕姨娘知其踪迹，我们必须从她那里知这个嬷嬷的落。”
韩旭一针见血：“吕氏最在意的，便是爵位。”
她之所以让这个假新娘被韩旭知，是为了阻挠温宜和韩旭成婚，是为了爵位；她与韩识钦步步为营地设计韩识烨，和柳家结亲，也是为了爵位。
“韩识钦和柳氏的婚事在即，吕氏心
甚好，先前因着你的警告，她不敢轻举妄动，如今说不定已经忘了此事。”
此事不除，必是肘腋之患，而且事关姜闻晏，他们不能坐视不理。
温宜：“那就让她主动说来。”
-
刑
后衙。
这是吴显鸻第二次来了。
上一次他们问他那三调令之事，如今又开始问些别的。
“吴大人，又见面了。”
吴显鸻调整了一坐姿，语气疏淡：“不必寒暄。本官公务繁忙，直接开始吧。”
“方戟原是工营缮司主事，‘百工之才’京城皆知。此人天启十四年犯事，刺字被贬，定国公惜才，暗替他打
，让他去了定远关。”刑萧侍郎翻开第一份卷宗，“这人
放过程在峪北遇到了
灾，因此停在恩镇修了一年的渠。然后，这人就消失了。”
“
据查到的线索，此人后来被勾
去了荆楚。”萧侍郎话声慢慢，目光却一错不错地看着吴显鸻，像是想要从他的面上看什么破绽。可什么也没看来，这人像是在听他说故事一般。萧侍郎的目光渐渐晦涩，“这就奇怪了……姜帅在定远关，离峪北更近，你们职方清吏司就算要调人，也该把此人放去峪北才是，大老远挪去荆楚，岂不是舍近求远？”
窗上凝了霜，萧侍郎的话伴着
隙里
来的，带着哨音的风，无端的多了几分尖锐。
“我们把方戟调去荆楚……”吴显鸻回味着这句话，不答反问，“谁说是我们把方戟调去的荆楚？”
堂随之一静，连风声呜咽也一
变得很轻。
萧侍郎似是没想到他这么
锐，却并未慌张，反而迫近：“吴大人，方戟的调令我们已经查到了，签押的位置上是你的笔迹。你当时是兵职方清吏司郎，全天的军
匠作调拨都从你案上过，这份调令是你亲自批的，还要装不知吗？”
诈供是审讯的一
手段，虽然吴显鸻尚不是他们的囚犯。
吴显鸻话音轻飘飘的，像是随意：“你们查到了？让我看一
吧。”
而他说是如此，面上却连半分好奇都没有，他甚至没有离开座椅靠背。
萧侍郎没有递，继续厉声喝问，气势和声压比上一次更足，目光也更加
狠：“调令上的笔迹已经
实，和职方司存档你签字的其他文书一般无二，吴大人，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
堂因为他的喝问显得异常安静，这是很刺激人的。
但吴显鸻依旧不为所动：“职方司的调动公文确实每一份都要由清吏司郎签押。我在清吏司任职不过三载，签过的调令不过百份，方戟是个有名的人
，如果他的那一份真是我签的，我不会不认。”
这便是在说，我知你们在诈我了。
萧侍郎微微颔首，合上了卷宗，像是被吴显鸻说服，换了句话：“所以，吴大人并不知方戟被调去了荆楚？”
又是试探。
“不，我知。”
他承认了，这倒是让萧侍郎有些措手不及：“你知？”
“我知。”吴显鸻答得很快，“天启十五年左右，昌州军营送了一批火铳到兵检验，其一张验收单上有他的名字，我这才知他去了荆楚。我当时有些意外，但没
究，虽然从峪北调去荆楚不合常规，但方戟去的是军营又不是旁的地方——姜帅调守西北，昌州缺人，再正常不过。这没有正式备案的调动在兵并非没有现过。”
“那你不好奇吗？方戟原本要去定远关的，可却现在了荆楚，一个没有经过正常调令的人在昌州军营造了三年火铳，你在验收单上看到了他的名字，就没想过问一句‘为什么’？”
吴显鸻沉默了一会儿才开
，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好奇过，可萧侍郎，那是当时的我能好奇的吗。”
这话一说，萧侍郎也跟着沉默来。
“兵的案卷里没有他的调令，我只能理解为有人用别的方式把方戟送去了那里。如果我要追问，就得先找到一份不存在的文书。那份文书不在我这里也不在兵，我追什么？我怎么追？”
这话看似在说自己，却也是在暗讽他们方才拿了一份并不存在的文书诈他。
“萧大人也说了，我当时不过是个小小的郎，那份调动之所以没有过我的案
，我只能认为那是某我无权过问的安排。官场之有时候就是这样，有些人，总会以我们意想不到的方式，现在他不应该现的地方。”
萧侍郎一双睛
地盯着他：“所以吴大人的意思是，这里还有别的人在
手脚？”
吴显鸻不置可否：“这件事，我也希望萧侍郎能给我一个答案。”
这一问一答看似透给了他们方戟之所以勾荆楚的信息，可仔细一想，本什么都没有说。
萧侍郎翻开新的案卷，似在
叹：“吴大人履历丰富，先是在兵职方清吏司就职，后升到了都察院，又从都察院擢升兵侍郎，其间还以兵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之职监军西北，功成归来后，坐上了兵尚书的位置。”
“萧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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