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tou与安娜 - 摊牌

    德米特里第二天没有回老宅。他让司机去了一趟籍登记，自己则先去了医院。他站在新生儿科的玻璃外面看了一会儿，然后径直去了律师的办公室。他在律师那儿待了一个多小时，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份文件。午，他回到医院，把文件到安娜手里。安娜坐在病床上，打开文件，看了很久，抬起，看着他，没有说话。德米特里站在床边，语气平静：“  妮娜·德米特里耶芙娜·莫罗佐娃。我让律师去办了，生证明上写的是我的名字，籍也落在莫罗佐夫家族名。她冠我的姓。”安娜低，看着那份文件，指尖微微发抖。过了很久，她声音有些哑：“你妻知吗？”他说：“我会和她说。”她攥着文件，沉默了很久她低，泪一滴一滴落在文件上，洇开一小片的痕，她没有，只是攥着那张纸，攥得很。德米特里看着她，没有动，也没有伸手。过了一会儿，他说：“她是我女儿。我认她，就不会让她受委屈。”安娜没有抬，声音很轻：“你回去吧。你妻还等着你。”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走。他站在床边，看着她低着，泪无声地往掉，最终，他轻轻抬手，落在她肩膀上，没有用力。她没有躲。他站了很久，才收回手，转走病房。

    回到老宅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客厅的灯亮着，妻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电视，也没有抱着卡佳——卡佳在婴儿床里睡着。她听到开门声，抬起，看着他没有说话。德米特里换好鞋，走到她对面坐来，沉默了很一段时间，然后开：“我刚给一个孩上了。”妻没有问“什么孩”，她只是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谁的？”他说：“我的。”她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和那个女人的？”他没有否认，也没有。她低，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很轻：“你之前说，会给我尊重，会给孩名分。”他说：“是。”她说：“那这个孩呢？”他说：“也是我的孩，我必须认她。”她抬起，眶泛红，但声音还是稳的：“那我呢？卡佳呢？”德米特里看着她，沉默了很久，说：“你是我妻，卡佳是我女儿，这一不会变。那个孩，也是我女儿。我不能不认她。”妻闭上，泪从角来，她偏过，没有看他，声音哑了：“德米特里，你当初娶我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他没有回答。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卡佳在婴儿床里偶尔发的一声梦呓。妻站起来，走卧室，关上了门。德米特里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灯亮着，窗外是莫斯科冬天的夜。他坐了很久，没有去敲卧室的门。他想起安娜低掉泪的时候，想起保温箱里那个着的小小的，想起自己站在玻璃外面说“爸爸明天再来看你”。他又想起妻刚才那句话：“你当初娶我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他闭上，靠在沙发背上，没有说话。他也不知能说什么。他确实，没有到当初承诺的那些事。但他不后悔给妮娜冠上自己的姓。

    德米特里很清楚，妻不会离婚。她叫叶莲娜·莫罗佐娃。婚前是叶莲娜·别洛娃，莫斯科一个没落贵族的女儿。家族产业被莫罗佐夫集团收购了七成，剩的三成，也在他父亲的作变成了一堆权置换和银行债务。她父亲带着家里其他人去了瑞士，临走前只跟她说了一句话：“好好当你的莫罗佐夫太太。”她没得选。德米特里知她聪明，聪明到不会“离婚”这不理智的决定。她需要莫罗佐夫这个姓氏，需要卡佳是莫罗佐娃，需要莫斯科社圈里那个“莫罗佐夫夫人”的衔。她不会放手。所以他把安娜安置在尔维哈别墅群这件事，没有刻意瞒她，但也没有当面提过。尔维哈是莫斯科郊外的档别墅区，住的都是政商两界有有脸的人，安保严密，私密好，离市区四十分钟车程。他买的那栋别墅，三层，带园和室泳池，装修是安娜喜的浅调，家是他让设计师她的审挑的。佣人了6个，两个负责饭，两个负责打扫，两个专门照顾妮娜。安娜院那天，他亲自去接的。她抱着妮娜坐在后排，他把气调，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她低着，看着怀里的孩，没有说话。到了别墅，他把她们安顿好，带她看了一圈房间，告诉她哪个是婴儿房，哪个是她的衣帽间，哪个是书房。她就站在客厅里，抱着妮娜，环顾了一圈，然后问：“你住哪儿？”他说：“主卧。”她没有再问。他确实住在这里。主卧的衣帽间里挂着他的衬衫和西装，洗手台上摆着他的牙刷和刮胡刀，床柜上放着他常看的书。他几乎不回老宅了。叶莲娜打过几次电话来，都是关于卡佳的事，疫苗、检、辅。他听着，偶尔说一句“你自己决定就好”，然后挂断。他也没有主动问过卡佳的况。他偶尔会想起那个健康的、沉甸甸的小，但很快就会被别的事打断——妮娜该喂了，妮娜的黄疸数值还没降来，妮娜夜里睡得不踏实。他让保姆把妮娜的作息表写在便签上贴在冰箱门上，他每次路过都会看一。他给安娜请了最好的产后康复师，营养师每周来一次，调整谱。安娜的恢复得不错，气比院时好了很多。她很少主动跟他说话，他回来的时候，她有时候在客厅看书，有时候在婴儿房哄妮娜睡觉，看到他回来，会抬看他一，然后低，继续自己的事。他也不多话。他会先去婴儿房看妮娜，站一会儿，然后去书房理文件，或者去厨房倒杯，坐在沙发上，和安娜隔着一整个客厅的距离。他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他和安娜睡在主卧，他不需要她他，她也不需要他假装她。他只需要知，她在这里，妮娜在这里，他随时能看见她们。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