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艾保质期 -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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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场牵扯到两条人命和三个月酷刑的惨案,缩成简简单单几个字,陈在在听完只觉特别可笑。

    他恍惚了一阵才开:“既然查清楚了,那你还来什么?”

    仿佛他们后半生仅有的联系就只剩那桩旧案。

    隋妄低,看看自己的手。

    “哥哥想见见你……”

    “想见我就可以见我吗?”陈在在的表像是想不明白,嘴里喃喃着这句话,喃喃两遍后陡然音量,瞬间失控,“凭什么你想见我就可以见我?凭什么!”

    “你不来看人鱼表演的那天晚上,我也很想见你,你不回家的那一周,我也很想见你。过去的十二年,我见不到你的每时每刻,都很想见你,但能不能见,从来都是你说了算!”

    “因为你是大人,我是小孩,所以不小孩的思念有多烈,你们大人就是能一票否决。”

    你要上学,不能跟我差。

    太晚了,今天不能视频。

    哥哥在开会,你先自己玩。

    今天不乖,不准和我睡。

    小孩是没有人权的,隋妄总是轻飘飘地达那些命令,仿佛“不准和哥哥睡”、“不能和哥哥视频”这样的惩罚在大人看来无足轻重,但它们落在小孩上,就是能让陈在在难过一整晚。

    后来他大了,能和哥哥谈恋了。

    但是并没有被当一个同等地位的大人,他还是一个可以被轻飘飘达任何命令的小孩

    “我在海洋馆等了你一天,等到被你挂断的电话,我在家等了你一周,等到你要掐死我,你知我那时候有多想见你吗?嗯?”

    陈在在向前一步,居看着隋妄:“只要你愿意给我见一,只要你愿意编个没法到场的理由,要我跪求你我都愿意,但你就是不给,没有就是没有。”

    那时候没有,现在他也不想要了。

    “我抓心挠肝地想见你时见不到,凭什么你想见我了就可以随时现在我家门?”

    陈在在说着,突然从鱼鹰上箭,反手握着,“当初约定,只要我好好活着你就再也不现在我面前,你是要失言吗?那我也可以!”他毫不犹豫把箭扎向自己的脖

    “不!”隋妄攥住他的手,拇指死死压着锋利的箭,“别这样乖乖,我错了。”

    “别这么叫我!你本就不珍惜我!”

    往常最能让他觉到珍惜和的称谓,现在落觉恶心。

    他猛地抬起,一滴泪从眶里甩来,落在红彤彤的鼻尖,“你冤枉我,你和他们一起冤枉我!他们污蔑我,你就信!你本没查清楚就那样对我!”

    “我没爸疼没妈,我从小被欺负到大,你说你给我当爸爸当妈妈,结果连你也欺负我!”

    “你恨什么?你凭什么恨?恨的不该是我吗!”

    崩溃的绪要把他撕碎,恶心的命运让他恨不得立刻离开,他抓着那箭拼命往自己脖上扎,扎着隋妄抵住箭的指腹,也扎着隋妄的心。

    他抱住弟弟,把人用力怀里,心疼得要碎掉,五脏六腑撕裂般剧痛。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错了,哥哥补偿你好不好?你想要什么?你想我什么?你说来哥哥立刻答应你,别这样折磨自己。”

    哪怕陈在在说要他去死,隋妄都会立刻执行。

    不还是哥哥还是人,失败到他这份上,都该去死。

    可陈在在却说:“我想死,你不准我死,我想一个人生活,你又随时随地地闯来,不是我想要什么,是你想要什么……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你看不到我的痛苦吗?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加它?就像小时候你也看不到我的思念那样。

    太来了,院里的树叶披上金黄的外壳。

    即便已秋,也有淡淡意照拂人间。

    但隋妄却觉遍生寒,仿佛他和弟弟之间已经注定要永远停在这个秋天。

    他放开禁锢着陈在在的手臂,把人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挪来。

    陈在在不再哭了,只是垂着,连看他都不想看。

    “我明白了。”他用唯一净的指腹抬起弟弟的脸,掉陈在在角的泪,“你不想见到我,永远都不想,是这样吗?”

    “对!”

    “那……如果我不再这样贸然现,我先恳求你,请求你,给我见一面,可以吗?”

    “不可以!不给见!你走!立刻就走现在就走!!!”

    他张牙舞爪,歇斯底里,说的每句话都是一把刀。

    但那些刀是从他的来的,刺伤隋妄之前早就先把他自己刺得遍鳞伤。

    隋妄不忍心再迫他。

    他尊重弟弟的一切决定。

    “别哭了,哥哥走。”他抓着陈在在肩膀的手去,到手腕,那支箭,又牵起弟弟的手检查有没有伤,确认没有后才转离开。

    天亮了,门的小灯自动灭掉。

    隋妄一步步往门走,落寞的背影和那些血暴在陈在在的视野,更加目惊心。

    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他和隋妄此生见的最后一面。

    如果隋妄信守承诺,那么他们之后的五年十年,直至生命消亡,都不会再见。

    他没有人了,也没有哥哥了。

    他从这一刻到死都会是孤一人,死后变成孤魂野鬼,在这片异国他乡游

    “等等,等等!”

    令人窒息的恐惧迫使陈在在张开嘴,喊声。

    隋妄迟缓地转过来,看着他。

    “你在血……”陈在在说。

    隋妄麻木地回复:“是陈鹏飞的血。”

    “不是,衬衫上面,肚那里,血是从里往外的,你上有伤。”

    经他提醒,隋妄才觉到疼,低,瞧见肚上的刀再一次渗血来。

    完手术刚六天,本就没好。

    但这疼痛也不是不能忍耐,隋妄本就不在意,只是在他又一次转过脚尖要走时,却看到弟弟一闪而过的害怕。

    隋妄停了来。

    树叶沙沙,门外传来狗叫,邻居的谈,小鸟在唱歌,南法乡间很喧闹的一个清晨。

    但隋妄什么都听不到,他只听到陈在在一比一绝望的呼声。

    好像在心脏里揣了块怀表,弟弟呼一次,秒钟就响一

    他很想问弟弟:你是真的想要我走吗?

    为什么看着我走时的神,比赶我走时还要难过?

    “确实有伤。”隋妄外面穿了件大衣,他拉开衣服,把衬衫摆卷上去,给陈在在看手术刀,“刚才动作太大撕开的,你帮哥哥好吗?我自己看不到。”

    “不好。”陈在在拒绝得很脆,“我不是医生,我没法帮你,你去医院,立刻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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