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师 - 第10章

    她心里清楚，这般举动，或许本毫无意义。

    龙师无奈失笑：“现在的小姑娘，都喜这般动辄伤人吗？”

    阮竹红着，厉声反问：“你是人吗？”

    这个问题，竟让龙师愣了愣，他认真思索片刻，才缓缓开：“算吧？”

    阮竹咬着牙，将簪又往他腰间抵了抵，龙师连忙抬手，投降的姿态。

    少女底的恐惧与愤怒，在他看来，只是孩童的胡闹。

    阮竹质问：“你陪着少夫人去，为何唯独你安然归来？她们从城楼上摔落，是不是你的？”

    龙师的目光落在屋的床榻上，淡淡开：“你为何会觉得，若我想杀人，会用将人从城楼推这般笨拙的手法？”

    的确，若是邪祟作祟，杀人的方式绝不会如此寻常，近乎人化。

    “万一你是故意这般，好让旁人无从追究呢？”

    龙师摸着，轻笑一声。确实，他陪唐鸢去，唐鸢事后他却全而退，任谁都会将他视作凶手。

    “那你便将我当成凶手便是，只是，你又有什么本事，能杀了我为你的朋友报仇？”

    看来他也知云峦已经死了。

    阮竹咬牙关，无力压得她几乎不过气来，她清楚，自己本杀不了龙师。

    这无力，伴随了她十一年了。

    两人僵持许久，阮竹终究是缓缓放了手的簪。

    龙师夜来找她，定然另有目的。

    “你来找我，究竟想什么？”

    龙师转过，目光沉沉地看向她，一字一句：“带我去佛堂看看。”

    阮竹满心不解：“以你的本事，直接让老夫人带你去便是，何必来找我？”

    龙师却摇了摇，声音压低了几分：“因为许多白日里不敢现的东西，只会在夜里没。况且，佛堂里的那位，对林家至关重要，林老夫人绝不会真心让我靠近的。”

    这话像是在诱惑着自己，跟他去挖掘一些……秘密。

    但是阮竹还是警惕：“那为什么是我，你自己不能去吗？”

    龙师却从包里找一个小破布娃娃，阮竹甚至一开始没发现这娃娃被他藏在衣袖里。

    龙师将娃娃递给阮竹，笑：“因为很多事，我知，但你不知，你想了解真相，就得亲自去问了解真相的……‘人’。”

    阮竹接过娃娃之后沉默了许久，龙师又：“当然去不去是你的自由，我不会涉，不过演戏嘛，所有人都要登台走一遭的。”

    他看向阮竹的里带着戏谑。

    “你还没登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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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历一千二百年左右。

    林家家主林朝举家迁往临安。

    新府落成之时，林朝将祖传的三祖神母青铜雕像，供奉在了府佛堂。

    某年，林朝的五十寿辰，林府大办宴席，场面极为闹，往来宾客络绎不绝。

    一个白发男途经林府，不知是被府的喧嚣引，还是本就专程前来寻人。

    他静静立在府门之外，面无表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贺喜宾客。

    看门的护卫只当他是沿街乞讨的乞丐，林府向来有善名在外，护卫便随手拿了两个馒递给他。

    白发男低看着手被来的馒，沉默许久，忽然轻笑声。他咬了一馒，走上前，笑着对方才施舍他的护卫问：“这位好心人，府主家是有什么喜事吗？”

    护卫和善，也乐呵呵地回应：“今儿是我们老爷五十寿辰，正办寿宴呢。”

    听闻此话，白发男再度抬，望向闹非凡的林府院，目光落在了正携着女，与各路贵客谈笑风生的林朝上。

    林朝似是察觉到有人注视自己，意识抬起，恰好对上了白发男那双猩红的眸。

    一没来由的恐惧瞬间席卷全，他手的酒杯险些脱手。

    可等他稳住心神，再次看向府门时，那个白发男已然没了踪影。

    寿宴结束后，林朝特意找来守门护卫，询问今日是否有模样怪异的人来过。

    护卫只说来了个乞丐，给了两个馒便打发走了，并无其他异常。

    林朝知护卫不会欺瞒自己，可方才与那乞丐短短一个对视，心底的不安却久久无法散去。

    夜，林朝独自来到佛堂。

    昏暗的烛火摇曳，照亮佛台，可台上供奉的却不是那尊青铜像，而是一只浑泛着幽绿光芒的怪。

    这怪鸦首人，脖颈间挂着一串佛珠，生有三条。

    林朝毫无惧，反倒虔诚地在怪面前双膝跪地。

    “神母在上，恳请您为您最忠心的仆人，为林家降指示……”

    阖着的三祖神母缓缓睁开，张开尖锐的喙，吐人言：“小心白发之人，他会毁了林家。”

    仅这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便让伏地叩拜的林朝目凶光。

    自那日起，临安城但凡现白发之人，尽数被暗残杀。

    这些遇害者，无一例外都是患怪病之后早早生白发的可怜人。

    可即便杀了再多无辜者，林朝也再没见过那日见到的白发男。

    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让他更笃定，那人一定藏在某，死死盯着林家，等着推翻林家。

    念及三祖神母的警示，林朝变得愈发疯狂。

    起初，死者都只是普通百姓，官府并未太过在意。直到朝重臣的女惨遭杀害，这桩连环命案才开始彻查。

    可林家有三祖神母暗庇佑，官府即便全力追查，也始终查不到林家上，最终这桩大案只能沦为一桩悬案，不了了之。

    没过多久，林家便再次举族搬离了临安。

    迁走后的一两年里，林朝整日提心吊胆，生怕那个白发男找上门来。

    在林朝五十三岁那年，他终于熬不起快死了。

    原本康健朗的，短短两年间就骤然垮掉。

    在他意识到自己大限将至的那个夜晚，他终于再次见到了那个白发男。

    他不明白，此人是如何突破林家层层护卫，悄无声息来到自己榻前的。而且除了他之外，林府上竟无一人察觉有人闯。

    白发男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可林朝却被吓得魂不附。

    他怕死，更怕林家传承近千年的基业毁在自己手。

    三祖神母……为何三祖神母不来救他？

    而白发男开说的第一句话，便击碎了他所有的执念：“那只鸟跑了，在我离开之前，它都不会再回来了。”

    那只鸟……林家世代供奉的三祖神母，在这个男人，竟只是一只普通的飞禽。

    “不可能……三祖神母绝不会抛弃我们的……”林朝垂死挣扎，依旧不肯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