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醒了让他自己决定。”
敖楼无语
：“你都要走了，他就算醒了想跟上来，也找不到我们。”
匙江没有回答。
他走
几步，背影在尸骸遍地的荒原上显得格外单薄。
敖楼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大概是两千多年前，匙江也是这样离开了愚巫山。
他从来不在告别上浪费时间，好像多停一息就会被什么东西追上。
敖楼回
看了一
甘昭。
那小
还躺在许昆吾
上，脸
白得像纸，呼
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膛起伏。
敖楼收回视线，跟上匙江的步伐。
两人走没多远，
后传来许昆吾的声音。
“甘昭哥！你醒了！”
敖楼脚步一顿。
“……醒
快啊这小。”
他没回，但接
来会发生的事他也猜的差不多。
匙江也停了脚步，没有转，只是微微侧过，像是在等什么。
甘昭睁开，视线里是许昆吾泪痕未
的脸。
小姑娘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哭了很久。
甘昭想抬手替她
一，但手臂上缠着的布条和结痂的伤
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他的嘴
动了动。
许昆吾低，凑近他的嘴边。“你说什么？”
“……剑穗。”甘昭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他的手指收拢了，攥
了掌心里那缕褪的旧穗。
那剑穗的
糙又柔
，像是被无数人的手
挲过，又被漫
的岁月磨去了所有棱角。
许昆吾的眶又红了，但她这次没有哭。
她握住甘昭的手，连同那缕剑穗一起，握得很。
她的手比他小很多，但力一
都不轻，她在用这
方式把自己所有的力气都借给他。
甘昭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前方远去的两背影。
风
起匙江的白发，和敖楼黑的衣摆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甘昭撑起，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许昆吾意识去扶他：“你不能
动，你失血过多了——”
“没事。”甘昭说，他的声音还很弱。
他低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缠着的布条，血已经止住了，但布条上洇的暗红血迹还
着。
那条布条是昆吾剑从自己衣摆上撕来的，边角参差不齐，缠得却很规整，每一圈都压着上一圈的边缘。
甘昭又看了看掌心里那缕剑穗 昆吾剑的影还立在原地，正看着他。
那把上古名剑化成人形，应该不太擅
人类的表
。
甘昭朝他笑了笑，然后，他朝着匙江和敖楼的方向迈了一步。
“你去哪里？你不跟我们走了吗？”许昆吾担心问。
她的手还伸在半空
，保持着搀扶的姿势，像是在随时准备接住一个会再次倒的人。
甘昭没有回，他看着前方那两背影，握了剑穗。
“不跟了，我已经找到了我的归宿。”
许昆吾愣在原地。
她想说那两个人边一定不是什么好的归宿，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寻找更合适的归宿啊。
但所有的话涌到嘴边，又都被甘昭的背影堵了回去。
昆吾剑走上前，将手轻轻搭在许昆吾肩上。
“让他去吧。”他说，“他找到自己的路了。”
许昆吾看着甘昭一步步走向那两黑影，直到他的影也
了那片荒原的昏黄光线里，变成了第三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影。
·
敖楼的手臂在溃烂。
这是离开那片死尸地之后的一个月后了，他走在最前面，步伐和平时一样，看不任何异常。
但他的右手从袖垂来，龙鳞覆盖的手背上现了第一块溃烂。
溃烂从指尖开始，被什么东西从
腐蚀了。
肤先泛白，然后变黑，最后整块脱落，
底暗红的组织。
没有血
来，这
里淌的金龙血本就不是活人的血
。
伤没有自行愈合，只会一直烂去，直到整条手臂报废。
敖楼并不在意这些。
行尸走
哪有那么多矫的要考虑。
匙江在他后走，发现了那条手臂垂的角度比平时低了几分，袖被溃烂
的组织浸了一小块，颜比周围的布料
了一个号。
这些细微的痕迹别人看不到，但匙江看得到。
他注意到了敖楼走路的步幅比昨天短了半步，偶尔还会用左手去扶右手的手腕，敖楼过去没有这样的习惯。
更没有在说话时把右半边侧到后面去的习惯。
“还有多久到？”甘昭的声音从队伍最后传来。
他手臂上的伤已经结痂，龙化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现在他看起来也比以前更健康了。
这一个月来，他们一直在赶路。
甘昭的力已经跟得上这两个人了，所以他没有问“要不要休息”这话，也没有再之前那想逃跑的神。
他只是安静地跟在这两个人最后面，如同一个终于接受了自己命运的士兵。
“还早。”匙江抬看去，目光落在了远的山上。
那山隐在薄雾后面，
廓模糊得像一幅未透的
墨画，只有山
的廓还勉
能辨形状。
“翻过那座山，就到愚巫山的地界了。”
敖楼停脚步。
“两千年没回来过，你倒记得清楚。”
匙江没有回答。
他看着远那座山的廓，有风从旷野上过来，掀起他白的发，底一截苍白的后颈。
甘昭站在他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比平时更安静了。
“过去这里有条河，现在没了。”匙江开。
敖楼顺着他视线看去。
山脚是一片荒芜的旷野，涸的河床暴在日光，裂成一块块
壳般的土块。
裂
从河床心向四周辐
，如同一张
大的蛛网，每一裂都有拳宽，边缘
发白，几株枯草从裂里钻来，勉活着，草尖已经枯黄卷曲，在风里瑟瑟发抖。
“以前这里有一条河，从南屿海过来的，顺着这条河往上走就是愚巫山，而到了愚巫山，也就到了南屿落旧址。”匙江说。
甘昭一就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看着那片涸的河床，试图想象四千年前这里潺潺的样。
那时候应该有鸟落在河滩上，还有野兽来河边饮，落的妇人也会在河边洗衣。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河了，鸟死了，野兽变成了化石，落变成了黄土。
唯一还站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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