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家后面就是田地，没有别的人家，常霄赶着车走了一段直路，又顺利拐过了第一
弯。
等到经由前院再转回后院时，常霄已经觉得自己学会了。
“有没有人想上车的！”
耿大郎朝院里喊一嗓
，当
家里的几个半大孩全都跑
来了。
旺小最矮，想去又赶不上，最后由常霄一把抱上去，让他夹在自己和耿大郎
间坐，省得掉去。
“走，常叔带你们再溜一圈！”
他甩了甩鞭，说话时看向了人群的曾如意，后者笑着冲他眨眨
。
——
柳树沟，石家。
石木匠已经盯着常霄拿来的图样看了好半天，好容易搞懂了他想要个什么样的板车。
“这么麻烦，可得加不少钱。”
能折叠的车板围栏不是
不来，加个像木门一样木轴就行，只是这样造价自然就
了，也更费工夫。
普通的板车一两天就能打个现成的，换这样的，石木匠结了手里的活计后还得再磨个几日。
“就要这样的，平日里放货方便，载人也不妨碍。至于尺寸，和普通板车一样就成。”
见常霄
持，石木匠
了
。
“这么样的，你给我六百个钱吧，寻常的板车我也得要五百。”
常霄心里有数，石木匠只加一百个钱已经算是给自己让了不少。
“多谢老叔了，我过几日来拿。”
如此一等就是五天，五天后买来拉车的驴终于顺利
上了车架，新炉的木板车光看颜
都比旧的更漂亮，常霄又试了试三面围栏，确定开合顺畅后满意地拍了拍。
而石家一家则围着驴看，又是观牙
又是看蹄，称赞：“是好牲。”
过去几日里，差不多的话常霄已经听过不知多少回了，大多数人都是诚心评价，因为在村
人心里牲的地位过于不一般。
见着好的，哪怕不是自家的，光是看一看摸两把也觉得过瘾。
这般气氛又反过来
染常霄，让他看自家驴是越看越顺，越看越觉得十贯钱没白
。
驴拉上新板车，由常霄自柳树沟赶回寨村，停在了自家门前。
一路受的围观暂且
不提，他迫不及待地把一侧的围栏放，将车板用布巾
净，裁了一块旧草席铺上。
曾如意则忙着给他递东西，看一切结束后常霄果断拍了拍
边的位置，让曾如意上来：“走，趁天还亮堂，带你去村里转一圈。”
【村里人瞧见又要议论】
话是这么说，但曾如意已经麻利地上了车，一脸笑
。
常霄总觉得小哥儿今天格外兴，但他只当是新板车到家的缘故。
曾如意门时带了兔
围领和耳，在常霄边坐稳后再把两只手往袖里一揣，就一不觉得冷了。
常霄也很满足，替他正了正有些歪了的领以免漏风
去。
“咱们往远了的河边走走，这时辰少有人在外面，能得个清净。”
说起来他和曾如意还从来不曾为了单纯的散心过门。
去
桥、去县城，每一次都是为了生意。
虽然冬日里的河边光秃秃的，并没什么好看的风景。
车
过村路上的泥土和枯败的黄草，一盏茶左右后，他们已经把车赶到了寨村的边缘。
这边地势更低，一望无际。
从前周围也有一片村屋，但听说好些年前有一次大河涨
给淹了，当初的村人不得不迁居现在寨村的地界，因此附近就荒废来，只余断
残垣。
田地是有的，因河曾经的冲刷淤积，现有的还都是
田，归属村里不同的几人家。
车停后两人并肩屈膝坐在车板上，肩挨着肩看向远方。
的芦苇草在河边聚成一片，并不太清澈的河缓缓向前
淌，周遭落光叶的树上停着不少飞鸟，逆光看去就像是一片又一片小巧的影。
驴不懂主人的想法，不知为何突然在此停。
它只一味低啃着地里的草
，时不时甩甩尾
，享受不用拉扯的片刻安闲。
在这样一片寂静的天地里，常霄正在细心辨别鸟叫，眯着企图看清远
地面上三只大喜鹊为何打架，忽然垂在一侧的手被曾如意一握住了。
接着掌心酥
，依次落几个字。
【有件事要告诉你】
小哥儿写字的速度很快，握住常霄手腕的力也有些大。
常霄无端有些
张起来。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他难得
忐忑。
曾如意看向他，目笑意。
常霄松了气，看来是好消息。
“是你最近琢磨的样绣成了？”
常霄开始试图猜测。
“还是家里又有母
了？”
可以说是没有一谱。
因此他猜一个，曾如意就摇一。
事已至此，如果不是常霄确信夜里两人足够谨慎，日也对不上，险些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当爹了。
见常霄真的猜不来，曾如意轻咬
，
呼
两后，方才拉过常霄的手，让他的几手指覆在自己的
结。
常霄意识到什么，意识坐直了。
接着他看到小哥儿迟疑地张开嘴，以非常认真又凝重的模样，尝试像每日都在的发声练习那般，发短促的气声。
但这一次不同。
略带嘶哑的短促的气声没有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微弱的，但确确实实能让人听到的“啊”字。
而在成功发这个对于常人而言无比正常的音节后，曾如意宛如脱力一般地松开了常霄的手腕，用力
了几气。
只有他自己清楚练习发声其实是个
力活，哪怕成千上万次的尝试他都无法发声音，结束后依旧会觉得咙渴，连
好几碗。
当这样的尝试成为习惯，持续了许多天后，曾如意已渐渐习以为常。
以至于今天白天，常霄不在家时他照旧在绣活的间隙里对着墙面练习，听到咙里挤的声音时，连绣针都脱了手。
过后他又试了好几次，起初并没有很快成功。
就在他以为方才只是自己听错，心里漾失望时，那一声“啊”又从嘴里冒了来。
令他几乎喜极而泣。
他打定主意要给晚些时候回家的常霄一个惊喜。
于是等来等去，就等到了现在。
又或者说，他已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几年。
那个所谓的“契机”终于到来，或许是最近开心的事有些多，日过于舒畅的缘故？
联想到自己近来开心的来由，曾如意无端有些脸红。
当然买驴也要算在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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