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月初
令举国同庆小王
诞生, 到各国使臣、各地节度使准备好贺礼，全
赶到洛
，整整过去了三个月。
三个月来, 新罗、渤海、回纥、南诏等使臣陆续抵洛，六月初，本次受邀诸国
距离最远的吐蕃使团姗姗来迟。
不同于别国只派了大臣或者王，吐蕃带队的是可汗达扎·聂赤。
一年前, 吐蕃
经历了一场血腥的权力更迭。时任吐蕃大相的达扎·聂赤发动政变, 废黜其兄
达扎·赤松，自立为可汗，占领逻些城。
赤松率残南逃至雅砻河谷, 据守吐蕃发祥之地，与聂赤隔雅鲁藏布江对峙。两方皆自称吐蕃正统，外人为了区分, 便分别称为北蕃（聂赤政权）和南蕃（赤松政权）。
大虞朝的国书只送到吐蕃的国都逻些城，因此, 此番来贺的, 是北蕃使团。
吐蕃人为了控制丝绸之路, 分裂之前一直南征北战, 与大虞争夺边境领土, 与回纥争夺西域霸权, 连年征战导致国库空虚，民力疲惫。
聂赤曾多次劝谏兄赤松改弦更张, 与大虞修好, 休养生息以固
本，可赤松刚愎自用，对聂赤的良言劝谏全然无视, 依旧穷兵黩武。聂赤
见国将不国、民不聊生，愤而举事，推翻其统治。
此番聂赤亲自前来，正是想借机与大虞建立互惠合作，让北蕃得以休养生息，同时获得大虞的支持，以牵制南蕃、制衡回纥。
他的到来令虞衡十分重视，亲自
城迎接。
定鼎门外，虞衡迎风而立。玄
摄政王袍上绣着五爪金龙，腰间玉带勒
姿，眉宇间沉凝着不容冒犯的威仪。朔风卷过城楼，将他袍角
得猎猎作响。
后是顾甚、陆尧、陆风等文武重臣，紫袍绯衣，冠盖如云，昭示着大虞对远
而来的北蕃使团最
的礼遇。
远
尘烟翻涌如龙，一支浩
的队伍缓缓驶地平线。
为首之人形魁梧，虬髯
密，正是北蕃可汗达扎·聂赤。
他披猩红氆氇镶金边袍，领
袖绣满藏地密纹，
绿松石与红珊瑚
缀的金冠，面容刚毅，神锐利如鹰。
骏
通
乌黑，四肢修，蹄大如碗，脖颈扬，鬃
在风如墨旗翻飞。后百名吐蕃武士皆腰佩弯刀、肩背
弓，虽未披甲，浑上却透沙场磨砺的悍勇之气。
满载贺礼的车绵延数里，一望不到。
大虞的官员们皆面
讶——想不到吐蕃这次的态度如此诚恳。
虞衡往前迎去。
聂赤翻，在礼官与通译的引导大步
星走到虞衡面前，用不甚利却足以听懂的汉话笑：“有劳摄政王亲迎！久闻殿英明神武、豪气
云，今日一见，果然气势如虹！”
赤松当政时，吐蕃境视汉人如寇仇，不仅屠戮往来商客，更曾斩杀大虞使臣，两国边境战火连年，怨隙
。如今，聂赤竟主动用汉话致意，这份姿态，远比万金珍宝更显诚意。
虞衡报以同样
朗的大笑，拉着聂赤的臂膀：“孤听闻可汗为吐蕃苍生，除暴，止息戈，此等雄才大略，亦心向往之！今日虽初见，却如久别重逢，真可谓一见如故。”
聂赤哈哈大笑着，说了一串吐蕃话。
通译上前，转达了那些客
的场面话，又：“可汗此番前来，一为祝贺殿喜得贵，二来，便是借此机会，与大虞商讨罢兵休战、互通商贸，永结睦邻之好。”
提起孩，虞衡里的笑意更，神
愈发柔和，他：“可汗这番心意，孤心领了！说来唏嘘，可汗孤四岁，你的儿已经能上战场了，而孤三十有二才盼来第一。老来得，自是喜不自胜，皇帝知孤盼多年，终于得偿所愿，亦为孤
到欣
，这才邀了诸国使臣齐聚洛，共贺这份喜气。如今各路宾客都已陆续到齐，宴会便定在明晚。可汗远而来，一路辛苦，今晚孤先在四方馆备薄酒，为可汗接风洗尘，明日再与可汗共商盟约！请可汗移驾。”
达扎一扬手：“请！”
两人把手言
走在最前面，分
外
与边境事务的右仆
顾甚，带着礼官员上前对接聂赤可汗的随行人员。
此行除了聂赤可汗，份最尊贵的便是可汗的表弟——噶尔·赞婆。
他是吐蕃现任的外相——相当于原的宰相，分对外
，与顾甚的职权范围直接对，是此行的关键人
。
大虞纷争暗汹涌，聂赤可汗又带着十足诚意亲至，顾甚自不愿怠慢这彪悍邻，徒增无妄之灾。他带着
的笑意迎上前去，不曾想，碰了一鼻灰。
噶尔材魁梧
硕，肚大腰圆，满脸横
。密的虬髯覆盖了大半张脸，仅的额和鼻也
糙黝黑，泛着原日光灼烤后的暗红，上面还布满了雀斑，更添几分蛮凶悍之气。
他倒是着一双秀气的睛，然而这双睛里充满倨傲，甚至是恨意，就好像骨里对大虞人的敌意难以磨灭。
他明明比顾甚不了多少，却摆一副目无人的姿态，抬着
以鼻孔示人。面对顾甚的寒暄，也是满脸讥讽，叽里咕噜说一段话。
他的语速并不快，但声音
糊不清，像嘴里着块冰似的。
一旁的通译凝神细听，却是一个词也没听懂，他急一冷汗，躬垂首卑微地恳请噶尔再复述一遍。
结果噶尔扬手便朝他后脑上重重拍了一掌。
通译被这
力拍得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狼狈地稳住形，却不敢有半分怨言，忙不迭对着噶尔哈腰，转而讪讪地对顾甚躬：“顾大人见谅，方才大相所言，小的……小的实在没听清。”
顾甚哪里知这个噶尔并不是真的噶尔，他本不会吐蕃语，讲的完全是另一语言。顾甚只当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通译这才不敢翻译，脸顿时就拉来。
噶尔径直绕过他，大步上前跟上聂赤。
别的使臣似乎对他蛮横的作风见怪不怪，脆视而不见，与大虞的礼官员你来我往，隔着通译络攀谈。
被晾在一边的顾甚到一莫大的羞辱，老脸都气红了。
众目睽睽之，他既不能甩袖而去，也不能放段去接待那些低品级的使官，更不可能追上去脸贴冷
。他只能压着火，招来陆风，说自己要回
安排明日宴会，让他去陪同噶尔。
陆风为难：“这……不合适吧？那噶尔傲慢无礼，只让我这个礼侍郎去，他定会觉得咱们怠慢了他。接风宴上发疯也就罢了，明日国宴各国使臣齐聚，他若当众挑事，岂不坏了殿的大日？”
顾甚冷哼一声：“今次并非咱们战败求和，是吐蕃有求于大虞。连可汗都客客气气，他一个外相还能怎样？若他们真有心好，再多不快也得忍着。若存心捣
，就是陛亲迎也没用！”
陆风还是不想去碰这个刺儿。方才噶尔如何怠慢顾甚，如何折辱通译，他看得一清二楚。瞧那硕魁梧的格、凶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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