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
昏昧。
山腰
隐约可见一座残破的
观，断
残垣间透
一
飘忽的灯火。
石阶年久失修，裂
里
满枯草，赵如意拾级而上，听得影月问：“宗主，可要布阵？”
“不用了，”赵如意，“对方早知我会来了。”
他在剿灭血神教分舵时，已经察觉到一窥视的目光，那神使知他会追踪至此，却仍在这观
等着，不就是想见识一
他的剑么？
断雪剑虽跌落了境界，对付这等宵小之辈，倒还不成问题。
观的门虚掩着。
赵如意用剑鞘推开门，听见“吱呀”一声尖细的响动。殿
空无一人，只供桌上搁着一盏灯，灯火忽明忽暗。供桌后面的神像也不见了，留的是一枚血红印记。这印记既似火焰，又似……
苞待放的一朵血莲
。
赵如意慢慢上前，伸手碰
那枚印记时，灯忽然灭了。
四周的光芒消失殆尽。
待光重新亮起时，四面墙、地面、屋
，全都变作了镜
。
“是幻境。”赵如意回
，“影月，留心一些……”
他话说到一半，才发现影月不见了。
每一面镜里，都只映了赵如意的影。玄衣乌发，额角上一艳红伤痕，似落在雪地里的一
。
一个个赵如意，由四面八方向他望过来，或哭或笑，或嗔或痴。
“装神
鬼。”
赵如意冷笑一声，手断雪剑鞘。凛冽剑气扫过，周围的镜面应声碎裂，但这些碎片很快化作新的镜，仍旧映照一个个赵如意。
从这无数的赵如意当，传过来一略显低沉的声音：“赵宗主妄动灵力，怕是会伤上加伤。”
“一小伤，对付你这藏
尾之辈，自然不成问题。”
赵如意说着，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斩了一剑芒。
这一剑足以将整座观掀翻了，但是落在这幻境，竟只响起了镜碎裂的声音。
他看见一影从破碎的镜光走来。此人面上覆着银白面
，衣角则绣了血印记，他从镜面走过时，带起了一圈圈涟漪。
赵如意问：“阁就是血神教的神使？”
“正是。”
赵如意扬剑，指向那神使的咽
，：“你们从各大宗门盗走的尸骨，现在何？”
那神使银白的面上倒映着淡淡的光，语气亦是平淡无波的，：“诸位前辈皆是应劫之人，既然
得我血神教，当然是在教好生供奉着。”
“供奉？”
这两字犹如挑衅，赵如意眸杀气大盛：“还是被你们炼
了傀儡？”
“赵宗主既已知晓了，又何必再问？”
“你们血神教的总坛在什么地方？”
“赵宗主是要去客么？”那神使低笑一声，望着他，“我正求之不得。”
赵如意懒得跟他废话，：“杀你之后，再搜魂罢。”
话音落，已是剑如电。
那神使不闪不避，任凭赵如意一剑刺了他的要害。随后他的形也如镜一般四散开来。
“假的？”
赵如意剑尖一挑，神识延展开来，正要回寻人，忽听“哗啦啦”一声，所有的镜都坍塌去。
天地变幻。
赵如意一脚踏了另一片空间。
微风拂过山林。青石台阶上生着厚厚苔藓，在最荒僻的角落里，矗立着一块刻满了字的石碑。
赵如意的视线晃动了一，然后才渐渐定神来，看清了石碑上刻的字。
谢寻。
赵如意。
一笔一划，皆是他亲手刻上去的。
怎么会在此？
赵如意跌跌撞撞地走到石碑前，双膝一
，一跪倒在地。
是幻境……
他这样对自己说着，但额角的旧伤已经疼痛起来。断雪剑上回受了重创，赵如意的伤一直没有痊愈，只是被他
行压了。
而这一刻，所有的伤都毫无征兆地爆发来。
赵如意的额磕在石碑上，间涌起腥甜血味。
他的目光模糊一片，过了好一会儿，才见一只黑靴踏在青苔上。那神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想不到赵宗主心最难忘的，竟是这个地方。”
说话间，一只手伸过来，扣住了他的
。
“这是你侣的墓地？”
“他的遗骸已被炼成傀儡，赵宗主若肯随我回去，说不定……还能同他重逢。”
赵如意
间滴落血。他勉力抬起，看向那毫无表
的银面，冷冷吐两个字：“找死。”
扣住他的手松开了。
那神使倒退一步，低看向自己的
。
他前透明晃晃一截剑尖。
“断雪剑……”
“你这地方选得不错，”赵如意抹去边血痕，，“确实令我的心神动摇了一瞬。不过我伤势虽重，要杀你仍是绰绰有余。”
断雪剑搅动风雪。
那神使
着面，因而看不脸上表，赵如意却听见他笑了笑，说：“好。”
他形虚晃，一崩散开来，化作无尽黑气，将断雪剑彻底笼罩。
赵如意这时才发现，断雪剑剑如
，未见一丝血迹。
方才这人……仍是假的？
赵如意挣扎着站起来，抬
环顾四周。
这幻境十分
真，一草一木，都与那个人的墓地别无二致。在那座坟茔之，是否也有石棺？
石棺呢？有没有……？
赵如意
着传来剧痛的额角，始终无法摆脱幻境对他的影响。他抬手一招，想要召回断雪剑，却发现断雪剑依然笼在黑气之。
……怎么会？
“怎么？发现断雪剑不受控制了？”
那神使的声音又响起来，仿佛来自幻境的各个角落。“虽是凶剑，但剑的次数多了，总会被人抓住弱的，如今不就是了？”
赵如意没有理会这个声音。他自镇定心神，动用灵力让断雪剑脱困。
断雪剑在黑气挣动了两，很快又静止不动了。
“这柄无主之剑……”
那声音叹息似地响起，着银白面的影在赵如意后浮现，伸手捉向他的后颈。
“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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