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盛世，一段野史 - 第25章

    &esp;&esp;第25章

    &esp;&esp;张维贤神便有些为难。

    &esp;&esp;张居正似乎察觉了什么, 目光转向湖面，语气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国公莫怪，我只是有些好奇, 什么人能让国公不惜夺孙儿所，还能让府里上守如瓶。”

    &esp;&esp;张维贤诧异地抬, 这姑娘，心思倒是锐。遂斟酌着:“是个……朋友。份不便多说，姑娘见谅。”

    &esp;&esp;一句话透的信息就足够了。

    &esp;&esp;张居正主动追问:“国公那位朋友, 可是对匠作之兴趣？”

    &esp;&esp;张维贤也想知她的意图:“是有些兴趣, 怎么？”

    &esp;&esp;张居正轻笑一声, 似晓寒初霁:“能让国公亲自开的, 除了那一位, 我想不还有谁。”

    &esp;&esp;张维贤失笑，不意她如此直白, “姑娘倒是通透。”

    &esp;&esp;张居正垂帘:“若猜错了，国公莫怪。”

    &esp;&esp;张维贤摆摆手:“姑娘既然猜到了，老夫也不瞒你, 确实是那一位。”

    &esp;&esp;张居正神如常, 从袖取一个布包，双手呈上:“我还整理了些图纸，比那船更巧的也有。若国公方便，可否转？”

    &esp;&esp;张维贤颇为意外，忙接过布包打开翻看，果然厚厚一叠图纸, 绘着各奇巧之，每一张都画得细工整，标注详尽。

    &esp;&esp;准备之充分, 绝非一日之功。

    &esp;&esp;“姑娘就不怕老夫昧这些图纸，说是自己画的？”

    &esp;&esp;张居正微微摇:“国公不是那样的人。”

    &esp;&esp;“好！”张维贤放声大笑，将图纸收好，郑重，“姑娘放心，这些东西老夫一定送到。至于日后……”

    &esp;&esp;他顿了顿，意味:“日后的事，便看缘分了。”

    &esp;&esp;张居正敛衽行礼:“多谢国公。”

    &esp;&esp;张维贤转离去。

    &esp;&esp;城南绳匠胡同。

    &esp;&esp;杨涟再次敲响了邹府大门，老仆来，对他的拜访像是习以为常，侧让开。

    &esp;&esp;“杨大人来了，老爷在院里晒太呢。”

    &esp;&esp;杨涟穿过狭小的天井，光懒洋洋地照着小院，邹元标躺在一张竹椅上，上盖着条旧毯，正闭目养神。

    &esp;&esp;“先生好闲。”老仆搬了条矮凳放在一旁，杨涟坐，似笑似叹。

    &esp;&esp;邹元标睁开，慢腾腾地直起。

    &esp;&esp;自那日朝堂上被皇帝一番话架住后，邹元标就成了全自动挨骂机，他也不想门讨嫌，便索告病躲在家里。

    &esp;&esp;杨涟却忍不住，将惠世扬等人奏报弹劾，又是如何栽了个大跟的事一一说来。

    &esp;&esp;邹元标这才打起了神，目光里带着几分意:“你倒是没冲锋在前。”

    &esp;&esp;“虽不知先生为何再三劝阻，但骆思恭之事确实是他们偏听偏信，我也不曾开，只是如今瞧陛行事，心里着实有些拿不准。”杨涟苦笑摇。

    &esp;&esp;“拿不准什么？”

    &esp;&esp;杨涟斟酌着:“陛似乎是早有准备。惠世扬弹劾骆思恭，陛就拿骆思恭的密折。暴谦贞他们质疑秦良玉，陛就搬妇好、平昭公主，每一句话都像是等着人往坑里。”

    &esp;&esp;理学兴盛至今，古今奇女事迹多有湮没，且不论武丁三之一的后母辛是否为传闻演义，便是平昭公主的姓名亦被史书掩去，很少有人会主动提及，更别说正大光明地举例。

    &esp;&esp;皇帝用阉党也就罢了，如此尊崇女将又是为何？会打仗的男将并不少。何况于谋算似乎有违正人君的准则，他眉拧望向邹元标:“陛才十五六岁，哪来这般沉的心思？倒把诸臣工当贼寇来防。”

    &esp;&esp;邹元标沉默良久，缓声:“上个月那桩公案，还记得是如何解决的吗？”

    &esp;&esp;杨涟略一思索，:“您是说浙江解京的十万两漕粮银被劫那事？”

    &esp;&esp;邹元标:“你当时怎么上的折？”

    &esp;&esp;杨涟不假思索:“我弹劾浙江巡抚防护不力，请旨申斥。”

    &esp;&esp;“然后呢？”

    &esp;&esp;“然后……”杨涟脸微变，“然后锦衣卫查来，那本不是被劫，而是浙江粮勾结漕帮把粮私卖了，伪造劫案。”

    &esp;&esp;邹元标光邃，语气颇为严肃：“你弹劾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秉公直言，问心无愧？”

    &esp;&esp;不等杨涟反应，他又接着：“可你弹劾错了！你弹劾的是巡抚，真正的罪魁祸首是粮。你弹劾的是防护不力，真正的问题是贪污！你若提前知，还会那样上折吗？”

    &esp;&esp;杨涟刚想开，张着嘴愣了愣，终是摇摇。

    &esp;&esp;邹元标继续:“陛收到你的折，只留不发，那时还有人私议论，说陛弱，连个巡抚都不敢申斥。”

    &esp;&esp;他叹了气，看向杨涟:“可其实陛早已让锦衣卫暗查清楚了，该砍的砍，该抄家的抄家，巡抚并不曾获罪。你再想想，若陛当时准了你的折，申斥了巡抚会如何？”

    &esp;&esp;杨涟脱而:“那巡抚就背了黑锅，真正的罪人反而逍遥法外。”

    &esp;&esp;“对！可若陛驳了你的折，又会怎样？”

    &esp;&esp;杨涟跟随他的指引，越想越顺畅:“旁人会说陛包庇巡抚，朝堂上又是一番风波……”

    &esp;&esp;见他还算开窍，邹元标总算放心了些:“所以陛留不发，既要把所有人都稳住，还要将真正的罪人绳之以法，最要的是保住了你的脸面。”

    &esp;&esp;他靠回竹椅上，望着天上稀薄的云，叹了气:“你以为陛登基日短，就真不懂朝政？惠世扬那般莽撞，陛便毫不留狠狠落了他的面。东林，浙党，楚党，齐党……陛心里都有一本账。”

    &esp;&esp;杨涟的脸变了又变，好半晌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