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鸟（父女） - 习惯

    贺遂带着小孩在这个租屋待到了秋天。小孩大了，喜爬来爬去，贺遂想着换个环境稍微好一的地方。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他还会碰见郑晓的表。

    那天贺遂拖着疲惫的躯班回来，手里拎着给小孩买的磨牙。她开始牙了，总喜咬什么。表就站在楼，手里拎着一个提包。

    “郑晓”表言又止，“她上个月回来找过我。”

    贺遂有些恍惚，他已经许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她在哪？”

    “又走了，”表把那个包递给他，“你别去找她了。你们太年轻了。她让我把这个包转给你。”

    贺遂垂眸，没接。表拉开拉链，里面是小孩的衣服玩，还有两罐粉。

    “我养得起孩，”贺遂冷漠地拒绝：“你拿回去给她吧，我不需要。”

    表叹了气，声音有些低：“我知你不会收的，但是、但是”表剩的话没说完，郑晓边已经有其他人了，从怀那个孩的时候就有了，她一直不敢告诉贺遂。

    贺遂瞧着不像是会死缠烂打的，她今天来，想的是念在郑晓给他生了个孩的份上，如果以后在家里碰到，别把孩是郑晓的这件事说来。这也是郑晓的意思。

    她重复：“你别找她了，对你们都好。”郑晓新男友这件事她打算烂在肚里。

    贺遂“嗯”了一声，“我知当时她躲在你那里。你放心，孩是我一个人的，以后和她没关系，我不会说。”

    表抬看他，尴尬的笑笑。她没料到贺遂竟然能知她心所想。她叹了气，搓了搓手，把手提包放在地上，“这是她对孩的一番心意那孩”

    贺遂没接话，错上楼，他冷淡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响起，“我说过，这孩是我一个人的。”

    表尴尬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又提着包走了。

    小孩在他铺的泡沫地板上爬，听见声音，冲他举起双手，兴奋地啊啊叫着，贺遂知她这是要抱。他洗了手换了衣服才把小孩抱在怀里。

    她最近重了些，小脸圆圆的，嘴角咧开，几个米牙，小手在空挥了挥。他把孩举起来，她咯咯笑着，小孩眉还有淡，睛像郑晓，鼻像他。笑着笑着顺着嘴角来，滴在他的手背上。

    贺遂把她放来，用棉纱的巾了她的，动作很轻。这布料不伤肤，适合小孩用，他特意买回来的。刚开始他是有些嫌弃小孩的，一狗味儿，现在已经习惯了。

    他就这么坐着看小孩玩，她躺在铺着厚毯的垫上，手脚蹬，嘴里咿咿呀呀的，也不知在说什么，偶尔发一两声类似“爸”的发音，都会让贺遂兴半天。他时不时应小孩一声，她更来劲，两蹬得更，手脚并用要往他上爬。

    贺遂去给小孩泡粉。开始思考换房的事，总得让小孩有活动的空间吧，现在天气冷，也怕她生病。可他没钱，工地的活少了，很多工程都停了，老板说过了年再看。他还跟着周师傅搞装修，但只是偶尔去。主要的经济来源还是白天在工厂上班，他每个月剩的钱不多，但够他和小孩用了。

    他又想一些以前没想过的事。比如，把孩送回去，让他妈带。

    这个念刚从脑里冒来，贺遂手喂的动作就顿住了。他低看着怀里喝的小孩，她正睁着圆溜溜的睛，睫一颤一颤的。他把瓶往外了，小孩立刻皱眉，嘴追着嘴，哼哼唧唧地抗议。他又回去，小孩就抱着瓶嘬，贺遂不自觉地勾着笑，说她贪吃鬼。但小孩听不懂。

    那天晚上他没睡着。小孩睡在旁边，的贴着他，呼平稳。他盯着天板，脑里翻来覆去的想，送回去，还是不送回去呢？

    送回去，他能好好挣钱，隔大也有自己的事要，一直麻烦她也不好。等攒钱，以后接她回来上学。他妈带过孩，应该比他懂。孩在老家，也不用整天关在这个小屋里。

    不送回去，他知自己舍不得。他已经习惯她了，习惯班推门看见小孩笑，习惯夜里醒来摸摸她的脸。

    他还没抱够小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