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宴过后数日，承元帝正式
旨，准萧墨珩结束试读，自此留在弘文馆，随周太傅读书。
旨意达的翌日，晨鐘响过三遍，
上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
弘文馆前，覆着一层未
的薄雪。飞簷垂着细
冰棱，晨光落在上
，折
清冷的微芒。
萧墨珩沿着缓步而来。
今日是他结束试读后，正式
学的第一日。
他
穿皇
常服，墨发束得整齐，腰间没有佩
多馀饰
。走到石阶前时，他略微停了一瞬，抬
望向悬在门上的匾额。
弘文馆三字笔力遒劲，墨
沉厚。
这里与冷华不同。
冷华终年寂静，人行走时总会意识放轻脚步，连说话也不敢太大声。弘文馆却是歷代皇读书习礼之地，馆
收藏经史典籍，墙上悬着先贤训诫，
透着皇室学的庄严。
萧墨珩收回目光，踏上石阶。
馆已有翻动书页的声音。
二皇萧承睿坐在靠前的位置，案上整齐摆着笔墨纸砚。三皇萧承泽坐在另一侧，手里拿着一卷书，正低翻看。五皇萧景霖年纪较小，坐在末席，见萧墨珩
来，抬望了他一。
几人的目光在他上短暂停留，随即各自移开。
萧墨珩没有声，依照座次走到自己的位置前。
案上已备好纸笔，那方太后赏赐的旧砚，也被他小心放在案角。萧墨珩坐后，将衣袖微微挽起，往砚
添了少许清
，握住墨锭，慢慢研磨。
细微的磨墨声落在弘文馆里。
二皇看了他一。
「四弟今日倒来得早。」
萧墨珩没有停手的动作。
「今日正式学，自然不敢迟到。」
二皇淡淡一笑。
「你先前不过随堂试读，今日才正式学。周太傅授课向来严苛，若有听不明白之，也不必勉
。」
话语听似提醒，语气里却隐隐带着几分居
临。
萧墨珩抬起。
「多谢二皇兄提醒。」
他只回了这一句，便重新低磨墨。
二皇见他没有多言，也不再开
。
不久，馆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几名皇同时放手之，端正坐好。
周太傅从门外走来。
他今日穿着
袍，两鬓已染霜白，手拿着一卷书册。弘文馆后，他先将馆眾人看过一遍，目光在萧墨珩上停了一瞬。
萧墨珩起，与几位皇一同向他行礼。
「学生见过太傅。」
周太傅微微頷首。
「坐。」
眾人依言落座。
周太傅尚未走上讲席，馆外忽然传来侍通报。
「皇上驾到——」
几名皇再次起。
承元帝自门外而，福公公随侍在后。
「儿臣参见父皇。」
承元帝抬了抬手。
「都坐吧。」
眾皇依言落座。
承元帝没有走上讲席，只在一旁预先备好的座位坐。
「朕今日只是旁听。太傅照常授课，不必因朕在此有所更改。」
周太傅拱手应：
「臣遵旨。」
周太傅走上讲席，将手的书卷搁在案上，却没有立即翻开。
窗外风声掠过，簷积雪簌簌落。弘文馆安静得只剩炭火偶尔爆开的轻响。
几位皇都等着周太傅开始讲授经义。
周太傅却转拿起笔，在后悬掛的白纸上写四个字。
灾年，粮荒。
墨跡落，笔锋沉稳。
五皇望着那四个字，神微
不解。
二皇与三皇也没有声。
周太傅放笔，回到讲席前。
「今日是四皇结束试读后，正式学的第一课。」
「老夫不讲经义，也不考背诵。」
二皇抬看向那张白纸。
周太傅的目光从几名皇脸上一一掠过。
「假设一州连遭大旱，田地颗粒无收。百姓家无粮，城米价一日三涨，已有商
闭门囤粮，不肯售。」
「地方官员上奏朝廷，请求立即拨粮賑灾。」
他略微停顿。
「若此事
由你们置，该如何
？」
弘文馆一时无人回答。
萧墨珩看着纸上的四个字，没有急着开。
灾年粮荒。
这四个字写在纸上，不过寥寥数笔。
可他想起冬日里跪在门外请求施粥的百姓，也想起从人私语听过的那些灾年景象。
田地乾裂，井枯竭。
没有粮
的人，只能变卖家產。家若连能卖的东西都没有，便只能离乡逃难。
周太傅问的不是一篇策论，而是在那样的
形，朝廷究竟该如何置。
二皇率先起。
他拱手：
「学生以为，粮荒之时，商若闭门囤粮，趁机抬粮价，便是囤积居奇。朝廷应命地方官府开仓查粮，一经查实，便应依法治罪。」
他的声音清晰，答得没有半分迟疑。
「先杀一儆百，再命其馀粮商
平日价格售粮。如此既能稳定米价，也能防止其他商人效仿。」
周太傅问：
「若商仍不肯粮呢？」
二皇：
「查封粮仓，将囤积之粮充作賑粮。节严重者，押大牢，依律问罪。」
「若查封了城所有私仓，仍不够全州百姓用？」
二皇略作思索。
「便从邻近州县调粮。」
周太傅没有再问，只：
「坐。」
二皇依言落座。
三皇随后起。
「学生以为，惩治粮商虽能暂时平抑粮价，却不能真正解决粮荒。」
周太傅看向他。
「那依你之见，最要
的是什么？」
三皇：
「灾民缺的是粮。既然地方官员已上奏求援，朝廷便应立即开啟官仓，将粮运往灾区。」
「同时在各城设立粥棚，依照籍发放賑粮。只要百姓有粮可，便不会因飢饿而逃离家乡，地方也能尽快安定。」
二皇侧过脸。
「若不先严惩粮商，即使朝廷拨賑粮，也会有人继续抬粮价。」
三皇：
「百姓已经无粮可，朝廷应先救人。至于囤粮抬价的商，待百姓有粮可之后，再行查办也不迟。」
二皇皱了皱眉。
「若将查办之事推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