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裂帛 - 第16章

    艾酌然默然

    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重新归于安静。

    他拆开韩淳送来的资产冻结清单大致看了一，清单末尾附带一份补充备注，韩淳手写标注赵立明剩余未冻结离岸账地址。

    一上午埋首台账，转已是正午，园区员工大多外就餐，整层研发只剩艾酌然一人。他拆开粥慢慢喝，温意熨帖胃的隐痛，两份跨越九年的吃，来自同一个人，心境却早已天差地别。

    午两，线上模拟投决问答会议准时开启，韩淳、林晓、艾酌然三人接，周恺因对接外lp资金未参会。会议全程韩淳主导模拟评审提问，每一个针对临床的尖锐质疑，都提前备好多层佐证材料，时不时主动询问艾酌然是否有补充，明显照顾他的表达节奏。

    线上会议持续两个半小时，结束后林晓单独发来一份风控溯源报告：「我们追踪匿名邮件境外服务，查到作ip切换痕迹，一分链路关联赵立明军工作室，另一分后台登录日志匹盛景办公系统网段。」

    傍晚班，天提前沉成墨蓝，秋寒风卷着落叶拍打车窗。艾酌然驱车驶园区，在路等红灯时，远远看见韩淳站在盛景大楼楼，似乎在望向诺然研发楼的方向，形孤寂。

    他意识偏过，等绿灯亮起立刻驱车离开，心底满是矛盾。

    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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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决会的日期定在了个月旬，满打满算只剩不到四周。盛景资本的预审程走了两，整评价偏正面，但林晓私提醒韩淳，投委会几位元老对临床安全那分还是有些疙瘩——前阵的肝损伤风波虽然最终定为患者私服违禁药导致，但“上过新闻”这件事本就让保守派心里打了个结。

    韩淳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开第三评估会，他低敲了一行字回过去：「数据留痕完整，投决前我会再跟每位委员单独过一遍。≈ot;」完又补了一句：「周总那边怎么说？」

    林晓秒回：「周总上会的时候帮咱们说了不少好话，说临床端置程非常规范，比行业平均平一截。投委会那边听了他的意见，态度明显缓和了。」

    坐在会议桌斜对面的周恺正低翻资料，侧脸被会议室的冷白灯映得温和沉静，即将奔四的人，穿着灰的开司米羊绒衫，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像一杯放在那里、永远不凉不的温。

    从韩淳盛景的第一天起，周恺就是这样的姿态——不争不抢，不站队，但在关键节总能恰到好地推一把，是那≈ot;有他在就很放心≈ot;的前辈。

    韩淳收回目光，把注意力转回投影上的数据图表。

    同一天上午，诺然研发楼三层的实验室里，艾酌然正在对新增三家临床心前两批受试者的基线数据。

    光从落地窗斜斜切来，在实验台上铺了一白的光带。他面前摊着三册厚厚的纸质档案，左手边是电脑屏幕，右手边是一杯已经凉透的绿茶——早上泡的，忘了喝。笔尖在数据表格上动，遇到重条目就画一个标记，净利落，不带半分犹豫。

    完三组数据叉复，已经是十半。他了发酸的肩颈，端起冷茶喝了一，被凉意激得微微皱眉。正准备起去茶间重新接一杯的，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

    温屿站在门，怀里抱着一摞装订整齐的纸质文件，脚步放得很轻：≈ot;艾博，早上好。这是新增三家心前两周的随访原始记录，所有异常值我都单独标了备注，纸质版一式两份，电版已经同步上传到共享盘了。≈ot;

    他走到实验台前，把文件放在桌角的空，又顺手把艾酌然桌边歪斜的一沓资料理了理，动作自然而细致，像过无数遍。

    艾酌然拿起最上面一本翻了翻。格式规整，每一条随访记录都附了时间戳和作人签名，异常值用黄荧光笔标，旁边手写了简短的备注说明——全是温屿的笔迹，字迹清秀工整，连修改的划痕都极少。

    ≈ot;得很完。≈ot;艾酌然了，≈ot;三家心的新增组周启动，随访频次要同步加密，这份频率表你同步给所有cra了吗？≈ot;

    ≈ot;昨天午已经全员邮件通知了，确认回执收齐了二十一份，还差两位今天上午补签。≈ot;温屿说着，从随的平板里调一份确认名单，递过来给艾酌然过目。艾酌然扫了一，名单上的人、日期、签字全齐整，连补签的备注栏都提前填好了格式。

    他心里浮起一丝很浅的、近乎本能的赞叹——这个人事滴不漏，从第一次接到现在，每一次提的材料都像提前预判了他所有可能的提问，把答案提前备好放在那里。

    ≈ot;没问题的话，那我先离开了博士。≈ot;温屿没再多说，笑了笑便告辞离开，脚步声轻缓地消失在走廊尽。艾酌然收回视线，重新落在面前的随访记录上。光落在纸页上，把黄的荧光标记照得更亮了一些。

    他把那本记录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在温屿工整的手写备注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合上，放了标注着≈ot;cro归档≈ot;的文件盒里。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有一≈ot;太顺了≈ot;的觉，每一次现都恰到好，每一份材料都无可挑剔。

    他压这个念，重新拿起笔，继续对一组数据。

    午十二半，韩淳来了。

    他没有提前打招呼，只是在艾酌然低吃外卖盒饭的时候，推门走了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放在实验台旁边的空桌上，拉开拉链，里面是一碗打包好的清汤面，汤底清澈，飘着几片青菜和一个荷包。

    ≈ot;你那盒饭我路过前台的时候看见了，≈ot;韩淳看了一艾酌然手边半凉的快餐盒，≈ot;红烧太油了，换这个。≈ot;

    艾酌然抬看他。韩淳今天没穿西装，一件灰的薄衣，袖随意挽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比会议室里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他弯腰拆保温袋的动作很自然，像过很多次，但额角还带着外面秋风里来的凉气。

    ≈ot;韩总从盛景过来的？≈ot;艾酌然问。

    ≈ot;嗯，上午开了个预审复盘会，顺路过来送几份补充授权书。≈ot;韩淳把面碗放在他面前，又变戏法似的从袋里摸一小盒切好的果，放在面碗旁边。然后他拉了一把椅坐，没有靠得太近，隔着大约半个桌的距离。

    艾酌然没有推辞，他拆开一次筷，低夹了一筷面。汤是的，面条煮得刚好，不不，汤底有一淡淡的胡椒味，意从咙一路胃里。韩淳坐在对面，没有刻意找话题，只是安静地翻着手机里的邮件，偶尔抬看他一，又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