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裂帛 - 第40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快递柜的取件记录,是第四天午到的。

    风控组把加密记录解来之后,第一时间发给了韩淳。他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屏幕上那行取件信息看了很久——取件人的手机号是一张未实名登记的预付费卡,查不到姓名,查不到份证,但通话记录不会说谎。

    那张卡在过去的三个月里,与盛景大厦的固话总机有过六次通话。六次,每次通话时都不超过两分钟,分布在不同日期,全在晚上九以后。

    韩淳把那份通话记录看了两遍,然后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他把六次通话的时间一条一条抄在笔记本上,和匿名邮件的时间线并排放在一起。对到第三行的时候,他的笔尖停住了——每一次通话,都发生在邮件发的前一夜或前两夜。也就是说,每一次有人动手之前,这张没有姓名的卡,都会先给盛景的总机打一次电话,确认某件事已经就绪,然后,邮件才会发去。

    那不是通话,那是信号。有人在隔着电话线,给另一个人发动手的指令。

    韩淳知,盛景大厦的固话总机拨电话必须通过前台转接,而前台所有的转接记录都会自动生成日志。只要调那六次通话的转接日志,就能知打给了谁。

    他没有立刻去调。他坐在办公室里,透过落地窗看着楼不息的车,把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件一件在脑里过了一遍。从投决会上的那叠照片,到江城那扇落了锁的卷帘门,到快递柜里那些没有署名的快件,再到这张没有姓名的电话卡。每一步都踩在规则的边缘,每一步都净得没有留指纹,完全是一盘被人心布局了很久的棋。而布局的人,此刻可能就坐在这栋楼里,和他只隔了几层楼板。

    午三,盛景开了一次项目专题会,讨论诺然项目审查的展,艾酌然也参加了。韩淳坐在主位,投影上是关系说明的补充材料。周恺坐在他斜对面,依旧是那副温和的姿态,翻资料、记笔记,偶尔抬看一前方的屏幕,不发一言。会议行到一半,讨论到投委会对审查度的顾虑时,周恺忽然开了。

    “各位,我一句。”他放笔,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几个人,最后落在韩淳上,“韩总最近在查一些东西,投委会那边的沟通我来接手,避免分散他的力。审查是程上的事,项目本没问题,大家不用太张。”

    他说得滴不漏,姿态周全得像一个属的前辈。韩淳谢:“麻烦凯哥了。”

    “跟我还客气。”周恺笑了笑,低继续翻资料。

    艾酌然的目光在他上停了一瞬。他注意到周恺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右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一个非常克制的小动作,快得几乎捕捉不到,像在抑制什么。艾酌然没有多看,收回目光,继续开会。

    散会之后,韩淳、艾酌然和周恺一起走向电梯。周恺拍了拍韩淳的肩膀,力不轻不重:“别太张,审查的事有我呢。”韩淳谢,艾酌然目光却意识地落在周恺的手上——那只刚才在会议桌上轻轻叩了两的手,此刻正随意地垂在侧,指节净,指甲修剪得整齐。他收回目光,看着电梯门上的楼层数字,没有让绪从脸上漏去半分。

    “艾博士,你也放心,我这边会帮你们把好关的”周凯又转向艾酌然说

    “谢谢周总”艾酌然礼貌疏离。

    结束会议艾酌然就和韩淳分手,回公司了。

    韩淳回到办公室,林晓跟来,递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韩总,风控那边说,总机转接日志的调取权限批来了,明天上午就能。”

    “好。”韩淳接过文件,没有多看,放屉里。

    晚上回到家,韩淳坐在万柳公寓的书桌前,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打开电脑,重新看了一遍那份通话记录。明天上午十,转接日志就会到他手上。到时候,这个问题的答案,就会自己浮面。

    第二张牌

    3,194字08-21

    艾酌然回到公司后,待到了十,把随访排班表重新过了一遍,又把匿名邮件的时间线在加密文档里更新了一遍。每一次更新,那行「你查的越,他死的就越惨」都会在屏幕上闪一,像一细针,不疼,但一直在。

    他合上电脑,在黑暗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产业园已经没什么灯了,只有路灯在地面上投规整的光圈,偶尔有夜班保安的手电筒扫过木丛,光晃一就灭了。他想起跟韩淳提到查周恺的那个神——不是怀疑,是确认。那确认里带着一只有他看得的疼痛,已经和血在了一起,拨不开了。

    他拿手机,看了看和韩淳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停在「还没。」两个字上,后面什么都没有。

    他打了几个字:「明天日志来之后,先别急着看。等我。」

    发去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起关灯。走廊的应灯在他走过时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他后灭去,像一条只在脚存在的小路。他走到电梯行键,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手机在袋里震了一

    不是韩淳。

    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没有归属地,正文只有一行字:

    「别查了。你再查去,他会更惨。」

    艾酌然站在电梯里,看着那行字。电梯门的金属面板映他的脸,屏幕的光把他的表照得清清楚楚——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近乎冰冷的平静。他已经收到过一封邮件了,容相似,措辞相似,连恐吓的逻辑都一模一样:不攻击他本人,只攻击「他」。

    他。

    韩淳。

    这说明两件事。第一,对方知他在查。第二,对方害怕他查到的结果。一个真正掌控全局的人,不会用恐吓来阻止调查——恐吓是棋盘上发现自己快要被将军的人,伸手去住对方即将落的棋

    他把那条短信截了图,存加密相册,然后退短信界面。电梯到了负一层,门打开,停车场的冷光灯照来,他走去,鞋踩在环氧地坪上发清脆的回声。

    他没有立刻上车。他站在车旁边,把那条短信和之前那封邮件在脑里并排放在了一起。

    两次恐吓,两次都指向韩淳。措辞从「死」变成了「更惨」,从陈述句变成了祈使句。短信是发给他的,这意味着对方知他的手机号,知他在调查,也知他查到了哪一步。

    第一张牌是投决会上的照片,用过去的旧事撕开裂痕。第二张牌是恐吓,试图用恐惧把裂痕焊死。那么第三张牌是什么?

    他不确定。但他知牌的人已经开始急了。

    急的人会犯错。

    他拉开车门坐去,没有立刻发动。他靠在座椅上,在黑暗的车厢里闭了一会儿。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周恺站在会议室里,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那个动作太克制了,克制到不像是一个在替别人着想的姿态,更像是一个在确认什么的人——确认棋已经落到了该落的位置,确认一步可以走了。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1】【2】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