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如故 - 第6章

    &esp;&esp;第6章

    &esp;&esp;翌日晨，桓安一早就起了，拒了徽宜想要同去祭奠母亲的请求，独自门骑，恰碰上姊乘车前来要与他同去。

    &esp;&esp;“天儿冷，别骑了，坐我的车吧。”桓景姿掀起窗帷一角，对桓安说。

    &esp;&esp;桓安没有拒绝，上了胞姊的车。

    &esp;&esp;桓景姿天生弱，比常人更怕冷，车生着炉，桓安昨夜没有睡好，又因车过于和，便靠着车闭目小憩。

    &esp;&esp;桓景姿从没有见过桓安大白日如此困顿补觉的样，哪怕是幼时早早起来读书，也未见他打过瞌睡，想到他而今已经娶妻，阔别三年，妻又是那般好颜，不免就想到了别。

    &esp;&esp;“怎么，昨夜没有睡好？”桓景姿面已然沉来，冷声问着。

    &esp;&esp;桓安听胞姊语声的怪气和不悦，知她想到了何，却没有多解释，只是越发端直睁开睛，说：”不是。“

    &esp;&esp;“五郎，你别忘了，我们的母亲是如何死的。”桓景姿不再细问，凛声提醒：“母亲是被沈氏母气死的，还有你，你也是被他们沈氏母姑侄算计，连本该属于你的世之位都丢了，你竟还能容那女人的侄女你妻，还和她……”

    &esp;&esp;余的话，桓景姿说不，气得重重一捶坐几，偏过去不看桓安。

    &esp;&esp;“阿姊，我的东西，我会拿回来。”桓安说，安静沉稳。

    &esp;&esp;桓景姿听这话才气消了些，转看回桓安：“怎么拿回来？”

    &esp;&esp;他们弟都很清楚，沈氏母算计桓安毁他名声自是其一端，但父亲的偏袒才是更重要的原因。桓宸虽然不比桓安才名远播，在京城亦是颇有贤名，他们就算复刻沈氏母的手段毁了桓宸的名声，父亲那里却未必就会重罚。

    &esp;&esp;“弹劾父亲，废立幼。”桓安声音很淡，彷佛是在说一件无关要的事。

    &esp;&esp;桓景姿瞪大了，看着桓安，嘴张了张，又无话可说。

    &esp;&esp;自两人母亲过世，他们都养在祖母膝，因为祖母的缘故，虽知父亲偏袒，他们也从不曾显怨忿之。

    &esp;&esp;“没有别的办法么？”桓景姿不想桓安走这一步，议父，还是弹劾，恐怕会招致更多指责谩骂。

    &esp;&esp;桓安已经有了谋虑，不胞姊替自己费心，并不打算与她说太多，只：“你且放心，我不会再让三年前的事发生，不会再让别人算计诋毁我，我会妥当安排。”

    &esp;&esp;桓景姿不担心别的，只是怕自家弟弟陷在人计。

    &esp;&esp;三年前那桩事，他大可抗争到底，咬定是遭人陷害，不退王家的婚约，不娶那小沈氏，可是他几乎没什么辩解，很快就妥协娶了小沈氏。

    &esp;&esp;她一直想问桓安，只是不想事越闹越大才妥协的么，没有旁的缘由么？

    &esp;&esp;“你打算如何置小沈氏？”

    &esp;&esp;“等时机合适，休妻。”桓安的回答镇定平静，没有一丝犹疑。

    &esp;&esp;桓景姿这才放心地，没有再劝别的话。

    &esp;&esp;···

    &esp;&esp;徽宜这厢亦是一早就被姑母沈氏请去说话，还是昨日谢月镜生辰宴上的麻烦。

    &esp;&esp;“虽说这事不能怪你，但那百戏团终归是你请的，技艺 不，得罪了宾客，还得咱们钱请医抓药，说到底，真是个清清楚楚的篓，我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不免要叫旁人说，是我姑母的偏袒你。”

    &esp;&esp;沈氏坐在桌案旁，说罢这些话，小啜了一茶，才又开：“珠娘，你说，怎么办好？”

    &esp;&esp;沈氏而今也才四十，加之平素尤重年华永驻之术，不论形还是容貌都保养得极好，瞧上去要年轻许多，角也不曾堆叠什么皱纹，衬得那双睛很是威严犀利。

    &esp;&esp;徽宜早知会有此景，低敛眉恭敬说：“听凭母亲责罚。”

    &esp;&esp;自从嫁给桓安，徽宜都是称母亲。

    &esp;&esp;“瞧你说得可怜见的，我何曾责罚过你？”沈氏状似无可奈何不得不为地叹了气，“就罚你三个月的例钱吧。”

    &esp;&esp;徽宜没有任何怨言，“谢母亲。”

    &esp;&esp;想了想，把昨夜桓宸送礼至归玉院的事说了，通达理地劝：“母亲，六弟的礼实在贵重，我跟他说过许多次了，不必如此破费。”

    &esp;&esp;沈氏光洁鲜亮的面庞上倏地起了一层云。

    &esp;&esp;徽宜很清楚，姑母这是生气了，她这般说，就是想要姑母面告诫桓宸，不要再来搅和她和桓安。

    &esp;&esp;桓宸的心思，姑母怎么会看不透？姑母果真乐意亲上加亲让桓宸娶她，事不会是今天这个样。

    &esp;&esp;而今，桓宸已经娶妻，娶的还是一门三相的王家之女，姑母一定不会希望这桩姻缘什么差错。

    &esp;&esp;“你六弟妹可知晓这事？”沈氏面凝重地看着徽宜。

    &esp;&esp;“我也不知她是否知晓，我自然不会和六弟妹说，但是旁人会不会说，我便不知了。”

    &esp;&esp;徽宜陪嫁的侍婢都是从沈氏这厢调过去的，一向很听桓宸的话，她的很多动静，大大小小，桓宸几乎了如指掌，想必王曼罗从也会探得一些事。

    &esp;&esp;沈氏自也明白徽宜的“旁人”是谁，不过那两个婢她还想留在归玉院。

    &esp;&esp;嫁去的女儿泼去的，徽宜说不定早就不和她一条心了，她还是得留个心。

    &esp;&esp;“你放心，翠微、翠莺有分寸，只要你那院里旁的人不嚼，挑不是非来。”

    &esp;&esp;徽宜温顺低眉，“是，不过稳妥起见，还是让六弟别再破费了。”

    &esp;&esp;徽宜知，姑母也怕自己存着勾诱表哥的心思，自从嫁桓安，再没称过桓宸一句表哥，就是要让姑母明白，她规矩本分，没有那想法。

    &esp;&esp;“嫂嫂，你在这里呢。”

    &esp;&esp;这厢刚说完话，王曼罗也寻了过来，门先对沈氏行了晚辈礼，看向徽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