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到这儿，是为了完成为期一年的
换课程。
最初所有人都以为战争不会真正蔓延到学校附近。
第一周，远
偶尔能听见炮声。
第二周，铁路停运。
第三周，学校关闭，通讯
断，城区被彻底封锁。
很快耗尽。
超市货架被搬空以后，有人开始挖公园里的野菜。再后来，连郁金香的球
都被人从土里刨
来。
那东西又辣又苦，简直咽不
去。
可饿到一定程度，你只会麻木地，一
接一地吃去。
我住在学校附近一间狭小的租屋里。
封城前，我已经连续发烧几日。没有药，也没有能够接诊的医院。咳嗽逐渐加重，每次呼
，
腔
都像压着一块
的石
。
房东一家在夜里撤离。
他们没有叫我。
第二天清晨，守卫军也开始后撤。
所有人都在逃。
窗外是四散的人群、车辆和不断落的炮弹。有人在街
上喊救命，也有人从倒塌的房屋里伸手，可撤离队伍没有停。
我躺在地板上。
床已经被爆炸震塌了一角，我只能蜷在墙边，用浸过冷
的
巾捂住鼻。可很快变得温
，巾里全是灰尘。
咳嗽时，疼得像被从间劈开。
最开始，我还会喊。
后来嗓
哑了。
再后来，只剩一声接一声剧烈地咳嗽，话，再也说不来。
窗外有人跑过。
军靴踩在碎石上，声音急促。
我用尽力气敲了敲墙。
没人停。
又一队士兵经过。
我试图呼救，只发一声短促的气音。
还是没有人。
战争面前，谁会
一个在异国他乡发着
烧、连路都走不动的留学生？
一个举目无亲的大累赘？
炮弹落在不远。
玻璃全
震碎，碎片飞
房间。一小块划过我的脸，血沿着颧骨
来。我却
觉不到疼，只觉得好冷，好困。
前所未有地冷，前所未有的困。
意识开始沉，我听着炮火慢慢盖过自己的呼。
生命像窗外被浪
动的灰。
一
飘起来。
又一落去。
就在意识即将完全消失时，门外有脚步声停住。
随后，门板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我没力气抬。
只看见硝烟与晨光一起模糊地涌来。
还有一双沾满污泥的军靴。
记忆到这里便开始破碎。
每当我试图往回想，画面都会被刺目的白光截断。不是因为有人修改过它，而是那时的我烧、缺氧，
本就濒临
厥。
我只记得一些零碎的画面。
军装
脸颊的
。
落在耳边的急促呼。
炮火，一个女人不断对我说：
“别睡！”
以及晃动视野里，一枚被泥染脏的姓名牌。
许烬。
---
手机震动时，我正盯着那份档案神。
现实的观察室已经
了午后时间。
我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邱湛。
我看着那个名字，过了几秒才开。
“尊敬的泠砚尘女士：
非常抱歉，由于未来数日预计有持续暴雨，原定于明晚举行的希尔专家送别舞会无法如期举行。经军方与心协商，晚会暂延期，
日期将另行通知。
由此造成的不便，敬请谅解。也谢您及同行专家在瓦诺克停留期间所提供的帮助。”
容礼貌、克制，完全符合一名军官的书信规范。
我向
。
落款之后，还有一行额外添加的小字。
“ps 不过想到泠刀能够晚几天离开，心里还真觉得非常幸运。等晚宴举行时，不知我能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您
一支舞？”
我盯着那句话读了半晌。
随后锁上屏幕。
没有回复。
这是半年前的
迎宴会以后，邱湛第三次提类似邀请了。
第一次，她以谢创伤治疗项目专家的名义，加了我的联系方式。
第二次，她送来一瓶价格昂贵的莫斯卡，附言说希望与我单独晚餐一次，请教一记忆技术在军的最新应用。
那瓶酒至今还放在公共储藏柜里，没有拆封。
邱湛待人周到，言谈得。她是大校的女儿，又在战后迅速晋升为校，无论在军方还是重建委员会，都拥有相当的分量。
所有与她接过的人都说，她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可我不喜她。
每当她看着我，我总觉得她并不是在看一个人。
她在估量。
估量我的价值、
肋，以及需要付什么，才能换取我站到她那一边。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投影屏里的老式广播恰好播到这一段：
“受持续暴雨天气影响，原定于明日晚举行的军方告别舞会将延期至后日……”
我抬起。
这段广播每天都会在许烬的固定日环境里播放一遍。
可为什么，偏偏要在她的固定日里，播放这段现实世界里也存在的新闻呢？
我略略思忖，大概明白了其缘由。
这段信息也算一组刺激模块，瓦诺克军方也是在借此观察她的记忆是否有所恢复吧。
他们不知的是，早在我借调成功的第一天，我就将许烬的所有实时数据切换为了“不上传”。
这一个月，她是我的实验，她的所有真实数据，只有我这里可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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