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苏木_BY十一【完结】 - 第3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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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木心陡然一振,几乎是立刻动骡车迎上前,就在老妇人伸手即将推开角门的瞬间,声开:“这位妈妈,请暂且留步!”



    老妇人冷不防被人叫住,吓得向后踉跄退了两步,一双睛充满警惕,上上仔细打量苏木。视线掠过他脸上的棉布罩,最后定格在他额前那颗醒目的红痣,眉拧起,语气带着戒备:“你是什么人?县衙重地,不可随意靠近!再不肯退走,我便要呼喊兵卒了!”



    苏木连忙双手拱起作揖,隔着厚厚的罩,声音略显闷沉:“妈妈切莫惊慌,在冒昧打扰,只为打听一事。敢问本县县令秦臻,如今可还在衙署之?”



    仆妇神骤然一凛,戒备更甚:“你打探我们家老爷意何为?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妈妈不要误会。”苏木放缓语调,竭力压心焦灼,耐着慢慢解释,“我同秦县令乃是故旧至亲。此次听闻青川县疫祸横行,心万分挂念,特地自青县千里奔赴到此。若是确认他平安无事,我绝不叨扰,自会寻一居所先行隔离等候。”



    这番说辞,却并未打消老妇人心疑虑,她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诮:“故旧至亲?老在宅伺候老爷一年有余,从来不曾听闻老爷提过什么来往亲近的亲友。平日里老爷谈及自世,总说世间孑然一,无牵无挂。看你模样,莫不是听闻老爷年轻居官位,特意赶来攀附,想要上门打秋风的骗?”



    “无牵无挂”,短短四个字传耳际,像一枚细针,轻轻扎苏木心,泛起一阵又一阵酸涩的钝痛。原来在外人面前,秦臻便是这般描述自己的世过往。许许多多纠缠的绪在膛之翻涌,有怅然,有委屈,还有挥之不去的重担忧。



    苏木垂,掩住底起伏不定的神,再次抬声说话的时候,嗓音不由自主染上几分沙哑,“妈妈,在名唤苏木,今年三十五岁。你们家老爷自七岁多起,便是由我一手照料抚养,一直到他十六岁远赴府学求学,我们二人才渐渐断了往来。你若是心存怀疑,只去向通传,就说苏木前来寻他,真假与否,秦臻一听便知。”



    仆妇满脸狐疑,把苏木从到脚反复打量数遍。前这人自称三十五岁,可面容清俊白净,瞧上去不过二十六七的年岁,说自己将一县之令从小养大,实在叫人难以轻易信服。可他讲述往事,年岁、过往细节说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又不似随编造诓骗。



    老妇人心百般纠结,左右为难。现如今自家老爷染疫昏迷,全靠大夫每日施针,方能短暂苏醒片刻。倘若前这人当真便是老爷旧亲,自己执意拦在门外,一旦老爷有什么不测,岂不是生生阻断二人最后相见的机缘。可万一对方真是招摇撞骗之徒,放他宅,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几番心挣扎权衡,老妇人狠狠咬了咬牙:“你就在此原地等候,我去向回禀。倘若你方才所言全是谎话,休怪老翻脸不留面!”话音落,她一把推开角门闪走院,厚重木门砰的一声重重合上。



    苏木立在角门外边,攥住骡缰绳的手掌,已经沁满满一层冷汗。旁的骡不明人间忧苦,打了个响鼻,凑过来,柔脖颈轻轻蹭一蹭苏木的肩膀。苏木抬起手,无意识抚摸骡的脖颈,目光牢牢锁死那扇闭的木门,腔里面心脏剧烈动,几乎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约莫一盏茶功夫过后,角门向拉开一窄,仆妇探半张面孔,神复杂难言,静静望向门外的苏木:“你来吧。”



    苏木连忙将骡车拴在院外一棵树上,伸手再次压检查罩,确认防护妥当,这才跟随着老妇人,自角门踏县衙宅。



    科举之途47



    自角门內衙,迈过一雕月门,便是青川县县令大人居住的院落。地面由青砖铺就,院落正砌着一方石质坛,坛栽数株芭蕉,如今叶片尽数蔫垂来,宽大蕉叶边缘焦黄卷曲,明显许久无人洒打理。整座宅死寂沉沉,听不到半人声,唯有穿堂而过的风,拂动芭蕉枯叶,发沙沙细碎的响动,更衬得院冷清萧索。



    苏木目光环顾四周,心底满是唏嘘,忍不住低声开询问:“这位妈妈,这院,怎么见不到其余仆役人?”



    仆妇脚步不停,一边引路,一边压低声音回话:“疫病刚刚爆发之时,老爷便令遣散府多数仆从,便是害怕众人聚居一,互相传染染病。如今这偌大宅,只剩老照料老爷的饮起居,还有一名叫阿福的杂役,负责洒扫活,另加一位随行而来的大夫。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听闻这番话,苏木心那不安愈发烈,沉甸甸压得发闷,呼都觉得滞涩:“那……你们家老爷,现如今境况如何?”



    仆妇向前行走的脚步猛地顿住。她缓缓转过来,隔着一层厚实的棉布罩,苏木清晰看见她的眶,瞬间涨得通红。



    “我们家老爷……”老妇人嘴翕动,声音仿佛是从腔挤压来,带着重哽咽,“老爷染上疫病了。”



    嗡!一阵耳鸣骤然席卷苏木的脑海,周遭世间万,仿佛在这一刻全静止来。他浑僵立在原地,手指意识死死攥侧衣襟,指节用力到泛青白。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嗓音微微发颤,重复问:“你说什么?”



    仆妇见苏木面一瞬之间褪尽血,底泪不受控制往上翻涌,那份突如其来的惊痛悲戚,不得半分虚假。她心最后残存的那一疑虑,也尽数消散,哽咽着继续诉说前因后果。



    “自疫病爆发伊始,老爷便不眠不休冲在最前方,收敛亡故百姓尸首、封锁各个村落、安顿收容染疫病患,四调拨药材粮草,大大小小所有事务,桩桩件件他都亲力亲为。八月初朝廷发的治疫药方送到,全城疫总算稳住大局,可老爷,却是在这个关倒了。大夫说,其实老爷早已经染上疫病,只是仗着年轻底健,一直撑着不肯歇息。等到危局稍稍缓解,心绷那劲一朝松懈,病势便如山崩一般轰然袭来……”。



    听着这些话语,苏木双发,不受控制向后踉跄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廊木之上,一声闷响在安静的院落里散开。压抑多年的泪再也遏制不住,夺眶而,大颗大颗泪珠落,砸在前衣襟之上,开一片片痕。



    这些年历经风雨磨难,苏木已极少落泪,早已习惯遇事咬牙隐忍。可此刻积压心底所有担忧恐惧,尽数爆发,泪源源不绝,怎么也拭不尽。



    仆妇望着他悲痛模样,轻声劝:“郎君切莫过度哀恸,老爷尚且还在,并没有到油尽灯枯那一步。”



    苏木抬起衣袖,狠狠抹一把脸上泪,眶通红,声音嘶哑颤抖:“他现在在何?我想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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