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堰_长松献风【完结】 - 第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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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锲而不舍,又要去攥他的手腕。梁稼来不及躲闪,终于被抓了个正着。



    “……啧,要不我切来送你?”



    李堰不搭理他那些断手断脚的疯话,只受着手弱紊的脉搏,笃定:“你吃药了。”



    梁稼终于忍过了指尖那阵麻痹,攒足力气拂开李堰的手,撑着桌站起来,睨他一。



    棕金的睛此刻背光黯淡着,黛青褐紫淡淡一片,衬得整个人神倦怠不堪。李堰被如此一看得心发疼,蜷缩着空落落的手掌,却没移开目光。



    他本以为梁稼此刻一定说不什么好话,都正襟危坐准备接着了……却不想,梁稼只是缓了片刻,低低答一句。



    “有疼。”



    李堰大惊。



    从脉象上摸不清是哪疼,但不哪,都能叫这副破骨雪上加霜。他连忙赶人去歇息,又要请医士,却被梁稼拦住。



    “明大夫都没辙,你又找谁去?”



    “别折腾了,放我睡一觉就好……”



    他似乎是真难受了,声音有气无力,堪堪说完这句,便昏沉睡去。



    李堰看他昏迷一样没了直觉,犹不放心。见人睡熟了,又壮着胆去贴梁稼的手。



    他自觉医术疏,不得什么诊断,只能到从手心里褪去,整只手又变得寒凉——这仍不是什么健康的征兆,但寒症总比凉好。



    指腹忽忽弱的脉搏渐渐平稳,李堰终于松了一气。



    梁稼在睡梦仍然不算安稳,眉轻轻拧着,睫漉漉地颤抖着,越来越重。



    他在哭……



    李堰又觉手腕被轻轻一攥。他慌了神,意识俯,只见梁稼的双恍惚睁开一线又合上,闪过莹的金光。



    他微张着嘴,从尖轻弱模糊的呓语。



    李堰愣在原地,几息之后,才反应过来。



    那是一句:“对不住啊……”



    ……



    梁稼再醒来,已是傍晚时分。窗漏来一缕细细的夕,在昏暗的室亮如烧火。



    指尖的麻木仍在蔓延,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片刻过后,才慢慢握了拳。手臂在搐的酸胀渐渐找回力气,梁稼撑着床板,勉坐了起来。



    还魂就是如此,并非能消除疼痛,只不过是麻痹四肢百骸和心脉,让人受不到痛……连带着脑都变得迟缓。



    梦一片纷嘈杂,他又回到了十四岁。父亲再也没从城外回来,他就成了大家的“遗孤”,披着不合的布甲,拎着及腰腹的刀,一步一步走了大青。



    那一日他从背后砍倒一个敕戎人,的鲜血飞溅满。他撑着刀去脸上腥的血,看见那人咕咚一声,摔在地上,血尽去,渐渐变成一趴俯的骨架。



    灰白,被与风沙冲刷得东一块西一块,碎在早已枯的河床上……一如河褪去,在艾山渠上的人骨。



    那些骨慢慢聚起来,嘎啦嘎啦响着,僵着转过。



    一个人正冲他笑——



    是李堰。



    那张漂亮清贵的脸颊上布满青紫,血痕顺着嘴角蔓延而。他仿佛是要说什么,一张嘴却吐更多的鲜血。



    梁稼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要去捂他脖颈上的伤,手却是一片光细腻的肤——伤去哪里了?



    冷汗爬了一,他怔怔立在原地,任由这骷髅在怀慢慢委顿去。



    指尖一轻,便连骨也剩不了。



    恍惚间,他听见自己说。



    “对不住啊……”



    作者有话说:



    每到能在河滩上看到骨的季节,梁哥的神状态就不是很稳定了。小李在河的第一个晚上突然冲去更是给他吓得要死,一来二去就剪辑这么一个吓人的梦境来。



    还魂的作用更多是止痛+让他不去思考这些事,这药的历史原型可以参照麻沸散(药方已经失传了,不过确实有毒)



    凉也是作者瞎编的,总之就是心律不齐+心动过速+轻微失温引发的,看起来很不健康的一症状。



    (作者不是学利的,不是学天文的,不是学历史的,也不是学医的,大家看个乐呵,切勿究)



    给小李和梁哥约了稿,萌萌的



    怀远



    李堰回到营房之时, 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屋没灯,梁稼披散发坐在床上,一线金红夕割在他的脸颊上, 似新鲜的伤痕, 正往滴血。听到门响动, 他突然抬, 发遮住半张脸, 的一只睛雾气弥漫,沉着暗的波光。



    “梁兄……你醒了,”李堰慢慢走上前,又要去探他的脉。



    梁稼却猛然一动,格住他的手掌,摁住腕一拉一扣。李堰毫无防备,当即被撂在了榻上。



    也不知这病号是睡是醒, 还是睡迷了刚醒,他不敢挣扎,任由梁稼动作。



    那双睛在李堰光洁的脖颈上逡巡,似乎在检视着什么。而没找到要找的东西, 梁稼的脸上恍然了一个介于哭与笑之间的扭曲表。一刻, 一只手伸来,牢牢地卡住了李堰的颚,随后极其仔细地绕着脖颈摸了一圈。



    冰凉糙的惹得李堰有些, 忍着没躲, 梁稼却似乎终于放心来。他松开手,又仰面倒在榻上,过了片刻,才沙哑地吐一句话。



    “什么去了?”



    李堰到上骤然一轻, 腔剧烈的心便几乎压不住了。他翻坐起,面发红,缓了好一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刚把信寄去。”



    室的灯烛依次燃起,再罩了纱罩,拢起一团团柔和的光。灯火之,李堰到双发,不由得伸手了。他肤白,一团散不去的黑青就更显。



    手再放时,白微微泛红,他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然后慢慢蹭过来,很拘谨地坐到梁稼边。



    “方才怎么了?魇住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结,仿佛梁稼的手仍留在那里:“梦见我了,是吗?”



    梁稼向里让了让,免得李堰掉去,却别过不搭理人。



    如此一沉默,李堰心便有谱了。



    “你刚才摸了半天,在梦里,我的脖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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