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于此_这木已成舟【完结】 - 第3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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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和煦跪在那里,背上的血顺着衬衫的裂往淌,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在灰暗的石板上洇暗的小圆。



    “和煦。”沈庆终于开了,声音比刚才淡了一些,像在陈述一件不需要参与的事实,“你知我为什么从小对你严格。”



    沈和煦没有抬:“……知。”



    “你是我沈家的独。将来整个沈家——”



    “——都是我的责任。”沈和煦接完了那句话,声音平平的,像背过很多遍的课文。



    沈庆看了他一会儿,拐杖在地面上轻轻顿了一:“既然知错了,那就规矩在这里反省吧。”



    照规矩,关十天。



    “……好的。”沈和煦低。



    铁门在他前合拢,发一声沉重的闷响。



    屋亮着惨白的灯,光发着细微的电嗡鸣,把他的影在地面上拉得又又薄。



    四面灰的泥墙,墙角一张窄床,床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沈和煦用尽力气靠在墙上,背上的伤碰到墙面时他顿了一,换了换角度才慢慢坐来。



    他抬看向那盏灯,白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睛,视野里浮起一小团模糊的光。



    规矩。



    又是规矩。



    这两个字从他记事起就嵌在他的骨里,像一看不见的线,牵着他的手脚,牵着他的嘴,牵着他每一次呼的浅。



    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跪去,什么时候该把血咽回肚里——全都被安排好了,确到每一分每一秒,确到他几乎忘了没有这些安排的人生是什么样。



    他厌恶这觉。



    厌恶到骨里。



    可他说不。



    因为说“不“本就是一不合规矩的事。



    沈家的孩不能说“不“。



    沈家的继承人不能说“不喜“。



    他被训练了十几年,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沉默,再到后来连抗拒的念都变得模糊——像是被关在一间没有窗的房间里,待得太久,连门在哪个方向都记不清了。



    没有人问他是否愿意。



    没有人问他开不开心。



    他怎么能有“开心“这绪呢?沈家的继承人不需要开心,只需要合格。



    连婚姻都要照规矩规。



    十二岁那年沈庆把他叫到书房,告诉他“你以后要娶谢家的孩”。



    他那时候连谢家有几人都不知,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不是商量,是通知。



    像通知明天有一场训练,像通知个月有一项任务——他的婚姻被安排得像一张课程表。



    他厌恶被安排。



    厌恶有人在他不知的时候替他了决定,厌恶那条从他生起就铺好的路。



    他走在上面,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画好的格里,不能偏,不能停,不能问“这条路通向哪里”。



    作者有话说:



    谢予:“从小一起大,我能不知他们那几个是什么货?”



    谢星辞:“你不要这样想少爷,少爷是一个很好的人。”



    少爷的惩罚



    而谢星辞是什么?



    是被来的另一块拼图。



    沈庆说“这是你的”,他就得接着。



    沈庆说“标记他”,他就得去标记。



    从到尾没有人问过他想要什么,也没人问过谢星辞想要什么。两个人都被推上了同一张桌,面对面坐着,间隔着一张看不见的棋盘,棋盘上的每一步棋都不是他们自己走的。



    他靠在墙上,背上的伤一一地疼着。



    他低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有茧,指节上有疤,肤上落着这些年留来的所有痕迹。



    他看了很久,把那只手攥又松开。



    十天。



    他要在这里待十天。



    十天里不用被安排去哪里,不用和谁接,不用听谁的命令。



    十天里这间屋是他的,虽然四面都是墙,但至少没有人告诉他该坐在哪里,该用什么姿势,该想什么。



    他重新闭上。



    灯还在嗡嗡地响着,像一只困在墙里飞不去的虫。



    他看着黑暗自己闭之后残留的光斑,一一地缩小,最后完全消失。



    他忽然想,如果有一天没有人给他安排路了,他还会不会走路。



    他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又是一个周五。



    讲台上老师正认真讲着课,粉笔在黑板上发细碎的哒哒声。谢星辞握着笔,抄了两行笔记,笔尖停住了。



    他放记笔记的手,偏瞥了一旁边靠墙的那个空座位——桌面上净净的,课本还保持着两个星期前摆好的角度,没人动过。



    从爆炸那天晚上到现在,整整两周了。



    沈和煦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学校里见不到人,走廊里遇不到,餐厅里那间小包间也一直空着。更奇怪的是肖诺和杜舒怀也几乎消失了。



    他问过周野。



    周野咬着一糖,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摇了摇:“沈和煦的事我接不到。他们那个圈的事,家里人不会跟我说。”



    谢星辞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杜学呢?”



    “也找不到人。”周野摊了摊手,“听说请假了,什么况我也不清楚。”



    谢星辞没办法,只好去问了谢予。



    那天晚上谢予难得在家,窝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他走过去站在旁边,犹豫了好久才开:“……你知沈和煦去哪了吗?”



    谢予也没抬:“他死不了。”



    谢星辞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等他的文。



    但谢予没有再说话,自己玩着自己的,像旁边本没站人一样。



    谢星辞从那句话里听了一些东西——谢予知沈和煦在哪,也知他了什么事,但不想跟他多说。



    或者说,不想告诉他。



    他当时站在那儿,忽然有一很奇怪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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