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谋生手册 - 分卷阅读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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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本没意识到对方嘲讽的是自己。程乃轩也是事先就被汪孚林敲过无数记木鱼,知没必要这会儿置气,因此只当没听见,和汪孚林一块上前躬行礼。然而,他们两个忍气吞声,叶大炮可不是好欺负的人,他见王汝正冷着脸背手径直往义店里去,落后一步的他便哂然一笑。

    “王观察说徽州人才辈,这倒是不假,徽州取士,在整个南直隶素来能排前五。此次提学大宗师岁考,孚林和乃轩全都名列前茅,卷贴在府学门外,六县生员无一质疑,确实是少年人才难得。更难得是,为诸生,还能够踏踏实实谅民生疾苦,因而百姓称赞。也不知是哪个尖酸刻薄,却又没实际能耐的家伙瞎传一气,说什么翻手为云覆手雨,简直稽可笑!”

    王汝正刚刚在预备仓闹了个人仰翻,叶钧耀赶来之后却也不闻不问,只冷看他折腾,此时此刻却如此反相讥,他顿时心,反死死瞪着人,神顿时极其凶狠:“叶知县这是责本司闻风就是雨,偏听偏信?堂堂一个歙县预备仓,总共却只有一千石粮,你这个县令责无旁贷!”

    这要是刚上任的时候,被直辖四府的一上官如此责问,叶钧耀定然立刻怂了。可他现在这个县令已经当了将近一年,民间风评极好,政绩斐然,就连徽州知府段朝宗都对他另相看,再加上先后摊上了好些大事,却都披荆斩棘走过来了。所以,有了底气的他见这会儿矛直冲自己来了,顿时梆梆地说:“王观察似乎错了一件事,虽说朝廷这些年来屡次旨整饬预备仓,但各府县积弊已久,本县接任的时候,就不过七百石积存!”

    他越说声音越大,竟是又前了半步,几乎和王汝正的脸只隔了不到半尺的距离:“账册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本县上任之后,从县衙公费上一分一毫挤来的钱,给预备仓添了三百石粮,怎么到了王观察嘴里,却成了本县的罪过?”

    王汝正当年从前途无量的监察御史任上被调京,明升暗降当了分巡,这次又被调来分徽宁池太四府,属官至少明面上都还恭恭敬敬,何尝遇到过叶大炮这样的二愣?他简直连肺都要气炸了,指着叶钧耀正要喝骂,却不想人竟是睛瞪着自己,陡然提了声音。

    “另外,如果本县没记错,王观察是分巡,不是分守察分司的是刑名,不是民政,不了预备仓!如果王观察是要就此抓本县的小辫,可以,咱们到段府尊面前评理……不,脆去南直隶找海抚院,找巡南直隶的各位监察御史,我倒要看看,这大明朝到底有没有这个理!”

    此时此刻,程乃轩已经瞠目结了。他用胳膊肘汪孚林,低声问:“叶县尊这是吃炸雷了?怎么觉他和你当初和人时差不多。”

    那还用说?叶大炮别的本事也许寻常,可放大炮的本事却是一的。汪孚林心里这么想,置事外看好戏的兴致就更了。

    在众人背后的义店里,小北在里屋隔着门观察着外间这动静,对比叶钧耀这面对上官据理力争的气势,再想想胡松奇那些令人齿冷的行径,她再一次觉得,自己这些年栖叶家是多么的幸运。而何心隐还是第一次见叶钧耀,对于小小一个县令竟敢力抗分巡,气势分毫不落风,汪孚林所言小北呆在叶家远比归宗能过得很好,他不知不觉也竟有几分认同。

    王汝正没想到叶钧耀竟是揪着自己是分巡而不是分守这一说事,这可谓是直接戳到了他的伤疤。一时间,他怒从心起,恶向胆边生,竟是大声咆哮:“大胆,你大胆!本司要弹劾你目无上官,渎职包庇……”

    “加之罪,何患无辞?”叶钧耀今天是真豁去了,打定主意今天要不能把这个该死的察副使给回去,他就丢乌纱帽回老家!看到四周围已经有看闹的百姓围拢过来,他竟是振臂一呼,“歙县的父老乡亲们,大家全都来评评理!这位是徽宁池太王观察,他如今声称要弹劾本县目无上官,渎职包庇,本县在这倒要问他,本县渎的是哪门职,包的是哪门庇?证据何在?”

    汪孚林笑看着里三层外三层围拢上来的百姓发了一阵动,也不知多少人声援叶大县尊,他便啧啧说:“看到没有?这就是得民心和不得民心的差别。这还是王汝正的另一层真面目尚未被撕开。倘若被人知,就是他当初抄了胡宗宪的家,只怕今天他能不能囫囵回去都不知。”

    程乃轩幸灾乐祸地耸了耸肩,回望了一义店,见那些粮商显然是打算缩当到底,他方才没好气地说:“话说你是让我把这些家伙请过来,难不成就是让他们躲那儿瞧闹的?这些家伙最不是东西,唯利是图,如果看到咱们落难,一定会一块恶狠狠扑上来!”

    “就因为他们唯利是图,所以才要在他们全都在的时候,展示一大的实力。谁都知叶县尊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他力抗这位王观察,想必在里这些粮商意料之,恐怕人家还不得叶县尊惹恼上官后丢了官职。但是……”

    汪孚林瞧见王汝正在围观百姓七嘴八的声援叶县尊浪,就犹如一叶孤舟东倒西歪,声嘶力竭的声音全都被压了去,而叶钧耀每次开,全都能得到无数叫好,他便笑了笑说:“仅仅是叶县尊,当然不够,可再加上这些百姓,就能拖住这位王观察很久。咱们两个小生员总算不用率先,去扛一个少说也有四品的分巡。毕竟,有句话说得好,民不与官斗!”

    叶钧耀的官声好不好,刚刚调任徽宁池太只有一个多月的王汝正完全不知。他压就没有时间来打探各府县官员的官声如何,就听说了徽州这边要在胡宗宪五周年忌日办正祭的消息,而给他送消息的人还提供了那些有力支持这一活动的众多人士资料,其汪孚林以及义店被墨重彩的一笔。其,义店竟是里通官府,甚至雀占鸠巢,直接利用预备仓的仓房生意。

    所以,他原本打算借着胡松奇的事前来兴师问罪,然后顺带杀儆猴,压给胡宗宪翻案这邪风,结果胡松奇把西园和绿野园两全都转给了义店,气急败坏的他便只剩了这一个最大的气筒。

    可现在,这个气筒变成了炸药包,而他自己的就坐在了这个炸药包上!因为叶钧耀死了心护短,而众多愚民竟也随大对他不敬!在王汝正心里,他甚至已经在酝酿回去之后这一犀利的弹劾应该怎么写,应该怎样洗刷自己受到的屈辱,但这无助于这会儿的局势!

    叶钧耀在招来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后,却一再提醒百姓王汝正的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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