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鲸湾 - 【番外六·明天见】

盒打开，涂抹豆酱的粮饼还是温的。

    ‘不。’特依旧拒绝。

    思索片刻，穆尼撕一小块饼，撩开面罩的一角，放嘴里咀嚼、吞咽。随后他将餐盒推到特手边，以一期待的、天真的神等待她的回应。特不喜穆尼的神，那让她觉得自己像条瘸了的浪狗。

    ‘不。’特别开脸，就不再说话，也不动了，只是躺着，望着单调的石，心俱冷。

    其实这里很荒僻，她不用担心有人会来，她可以睡觉，也可以吃东西，很安全的。穆尼仰望着石间的月亮，又垂看餐盒的粮饼，最后把目光落在她的行装上。他放空到无知无识的瞳忽而有了些许动容，穆尼指向特挂在背包一侧的士兵狗牌，又指自己，伸两指在掌心依次划动：我拿着你的狗牌去找人。

    他开心地比划着转动托车把的动作：然后她们就来接你了。

    在他稚的目光里，温与愚蠢相得益彰。特很脆地闭上。

    她知穆尼是何时离开的，也知他是何时来的。一连五天过去，这个男孩总在清晨现，抱着他的小陶罐，坐在卷烟。傍晚时拿烟去卖，换了钱购买，等月时再回来。他偶尔篝火，但如果没找到柴，就不。等月辉在群星映照逐渐变得暗淡，他就走了。

    第六天的时候，穆尼来晚了。他站在，扶着崖，似乎在犹豫是否要来。他的站姿和往常不一样，双间距略宽，的重心倾向一侧，特注意到他掌缘的伤。几天前留的还没好透，现如今更重了，原本渐次剥离的痂痕从间皲裂，一如经年积锈。

    ‘疼？’特难得主动开。

    面罩间的双弯弦月的弧度，穆尼一瘸一拐地走来，将餐盒放在特手边。番茄底卧，鹰嘴豆泥。

    ‘你问他们要钱，他们就打你？’特推开餐盒，‘不。’

    ‘好吃。’穆尼依然很固执，指着餐盒告诉特，说‘这个，好吃。’

    ‘少跟恐怖分生意。’特竖起手指摆动两，对准穆尼的脑门，比了个开火的手势：杀了你。

    ‘跑。’穆尼拍拍膛，执拗地表示自己可以应对突发状况。

    在特审视的目光，他微微抬起的逐渐放低了，缓慢地垂落帘，将手搭上自己刺痛的肢，从脚踝开始，顺着胫骨的走势摁着。

    “所以说，在你养伤的那段时间，一直是穆尼在照顾你。他是怎么找到你的？你的髋骨脱臼是如何理的？”

    “我知，我知。”穆尼兴奋地拍着特的胳膊，“我来说。当时的况是这样的——”

    一个受伤的成年女人，她能躲在哪儿呢？穆尼坐在海岸边思考这个问题，退时日光一映，不远的礁岩间灿然生辉：柔凉沁人的浅滩上，棕的袋盖纽扣被海与沙砾冲刷磨光。他拾起纽扣，托在掌心里看。

    这仿佛是某召，穆尼被自己的猜想着站起，茫然地环视四周，最终走到海崖前。不见底的海蚀有如蚁般错综复杂，的岩上凿刻着古典语言‘asariri’，意为神明传旨。

    传说，这里是掌海洋与生育的女神阿塔伽提斯的，她通过海风穿行窟的声音，将旨意传递给人间的先知。这是古书的禁忌之地，擅闯者将引动女神的怒火，并因此而丧命。穆尼徘徊了一阵，还是选择走海蚀。不同颜的渐层分布在岩上，光从石的隙间倾泻而，柔的沙粒散发着朦胧的、浅白的光。礁石后一角带血的衣襟。

    日光明耀，照在她的脸上，容青白，汗如雨。她理过自己的外伤，清洗、消毒、包扎，贴上了一块方方的布，与血混杂着，呈现类似锈蚀的褐红，边缘透明，摸起来凉凉的。好奇怪，穆尼不知那是什么。大人们说她了车祸，她的左断了吗？穆尼隔着布料在她的上摸索，见她没有反应，又试探她的鼻息。她还活着，还在气，可她为什么不醒？穆尼决定去找人帮忙。

    “海神村里有一位巫医，常年离群索居，懂得如何给羊看病。穆尼把她找了来，她用治牲畜的手法治了我。”特没奈何地摇。畸形愈合，日后还得手术。穆尼飞快地望了她一，心虚地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