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269节

    这些东西里，当然也包括了买地的风气，黄景秀注意到，很多挑着担的贩夫走卒，在万州府，不过是比苦力略一些的人家，现在也停了担，对着县衙的院墙指指，好奇地说笑了起来，甚至于，还有不少人敢于大声地和县衙的吏目攀谈，问着今日堂的新动作——若是在万州，这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哪怕是小有家的商，在县衙面前，也都不敢喧哗，一向只是低着快速地走过去。

    现在，百姓们竟然敢好奇起县衙的事了，吏目们却也并不表达反，而是声地回答着，“听说是油冒菜——是川蜀来的新东西！”

    这里的关外，指的当然是买地的‘海关’外了，虽然衢县没有海，但对外的关卡还是统一叫海关，似乎是为了理上的方便——谢金娥对黄景秀说，‘也可能就是六习惯了这么叫’，不论如何，谢六的痕迹在买地的确是非常重的，她的喜好和习惯，明确地影响了这片土地上的太多东西。

    但是，她也不肯再说了，大概是因为她也不知这个名字从何而来，也或者是因为谢金娥已经很饿了，就连黄景秀，忙活了这么一早上，又是船，又是洗澡，又是办事的，这会儿又又累，也是难得地胃大开，很期待起了即将到来的买地第一顿饭——倘若天天都这么忙碌的话，那她的胃一定也会跟着变大的。

    “这又是从关外淘来了什么新菜啊！”

    办完了份卡，黄景秀就算是买地的活死人了，她因此也有了自己的信用分档案，还有一笔债务——有份卡的人，要关的话，有两况，第一：去衙门办了通关文书，像是有些来务工、来生意的人，他来时要先声明自己预订停留的期限，预备的事，买地会给份卡写上备注，符合备注况，办通关文书之后，就可以缴了份卡，自由关去了。当然，若是缴了份卡后不肯走，那就是黑，黑被抓，是要送去苦役的，因此很少有人敢钻这个空。

材都可以趸回来，经过仔细研究试，一般在本地就可以全卖光了，便是卖不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么多堂，每一间都分去，尝新完了也就都用光了，最多次不货了就是。”

    “你不太一样，你是被我们的吏目安排过来的，毕竟万州也还不算是买地的领土——要等到我们考察团的报告递上去，给叙州、万州的势力定了，才能结果，如果万州被买地承认吞并了，那你应该就是三千两银的公价。倘若没有的话，或许可能不要赎银，或许就是预估三年宿的数量，不会太多的。”

    这个窗是早排起队伍来了，有考察团的众人，还有些生的吏目，大家都很有规矩，排成一列并不队，只是伸脖打量着后厨的动静，就连其余档的厨师，也都好奇地频频回顾，不少人动着鼻，彼此——显然也在

    “已经排上队了这就！”

    像是这样带有推动行意图的新菜，在堂有时也会另外设价售卖的，这里就又要牵扯到用了堂的火、人工会不会给钱了，总之，其的相当的复杂，谢金娥一时很难和黄景秀说明白，唯独能让黄景秀领会到的，就是买地这里，什么事都有相对严明的规矩，凡是和利益有关的事，一定要把条理分清，要尽量地消灭有利益而无监的区域。这当然和朝习以为常的气氛，又是截然不同了。

    不过目前就谢金娥所知，还没人胆量有这么大，因为越是有钱的人，要的赎银就越，一般的说来，不是倾家产似乎很难走买地的关卡——人是能得去，但银怎么去那就不好说了。而且，目前也没有人有这么烈的动机。

    二人一路谈，一路走回了衢县的县衙，沿路上便已闻到了一的香味，就连县衙外的过路人，也都聚在一起，三三两两好奇地指着县衙东南方的院落——一般说来，堂和厨房都是设在东南方向之，如此有利于卫生。此时快到饭，堂传香是很正常的事，但这香味是如此的霸勾魂，层次如此丰富，如此的罕见，也就难怪行人们拼命地动着鼻，一个个都馋涎滴起来了。

    买地这里，吏目的办事效率还是很的，虽然等着办份卡的百姓不少，但也只是略小半个时辰，黄景秀便得到了一张纸卡，上写着她的生年月、籍贯、姓名，同时还给她赋予了一个阿拉伯数字组成的号码，黄景秀可以改名——照人的习惯，改名其实很常见而且也很随意，不过，这个号码是改不了的，谢金娥让她要好好收起这张卡片，“如果丢失了，补办起来非常麻烦，但没有它的话，都很难关。”

    县衙堂，是单层的泥墙面、砖瓦房，平，上一格格的镶嵌了玻璃的天窗，所以采光还是相当好的。这会儿天气比较了，四面门窗都是大开，穿堂风一阵阵地，把窗传来的饭菜香搅动在一起，还可以隐隐听到台后方，厨房哗啦啦的呛油锅的声音，蒸气、油气争先恐后地从厨房冒来，时不时还能见到几个厨役，抬着大菜盆吃力地端上菜台。

    政审分、份卡、通关文书、赎银，这些对于黄景秀来说，曾经只是游记笑谈，但现在却也成了生活必须重视的东西了。她对于政审分的重要还没有烈的会，关注的仍旧是自己的赎银——“我这样的况，也是三千两赎银吗？”

    这都是在买地必须要遵守的规矩，黄景秀理解起来也并不费劲——本地说，民在朝也是违规的，没有路状，理百姓随意动，都可以抓起来服役。川蜀相对安定一些，老规矩的遗留也重，不像是江南一带，人肆意动，所以，用这笔特制的份卡来取代路状，在买地实现自由通行，其实某程度来说，还算是一步。

    第二：若是关意图没有获得批准，或者要带走的金银太多，衙门并不许可的话，那就是赎走人了。买地的活死人都欠了谢六一笔赎银，一般都是三千两，倘若是买地认为有价值的奢遮人，那价格还要更，总之，掏得这笔钱的话，还是可以自行走人的。

    “冒菜？！哪个a，帽的帽？是把菜码盖在米饭上，像是了一帽？”已经有人机灵地猜测起来了。对方则糊其辞，大概是自己也不清楚的缘故，谢金娥领着黄景秀了大门，随搭了一句话，“是冒的冒，没有那个巾字旁！”

    若是买地自己的活死人，要关去呢，那也要说明自己关的意图，预计在关外停留的时限，要带走的金银等等。买地的关吏，是有权查验他随携带的行是否符合申报的，倘若符合了，也确实是准备返回的，那允许关，但要在申报时限回来，否则，是要被扣政审分的。而且这况，关卡会行文去籍所在地，把籍所在地的分数扣除，而不是只扣在本地的政审分，规矩可以说是相当的严格了。

    这会儿是大家备饭的，衙门里的公厅都还没班，只有一些外差回来的吏目们，赶早了过来吃饭，一字排开的台上方挂着一个个木牌，写了今天的菜，其一个台上方悬挂的木牌要更大一些，墨迹也是新的：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