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24节

    到底只是一两间小观，官府可能也并不在意，这些小士虽然已经还俗了，但有时候私底还暗地里主持法事，尤其是本地人殡，理一定要请士来念经的，虽然表面上现在叙州是没有士了，但红白事大，葬礼场面上总少不了有人在念经，官府也不怎么，这些人从哪里来？大概就都是从这些份糊，平时兼着两份工的前士上来的。

    李谦之这里，平时走街串巷的测字，他不曾刻意聚敛钱财，生意却反而是极好，赚得盆满钵满，时不时也带些酒回观，和师兄弟们共享，不过大半个月，众人已成莫逆之，那几个小士对李谦之的话题无不是和盘托，也让他对叙州的况了解得更为仔细：叙州这里，生活的确繁华，不愧是自夸胜过锦官城，力压万州，蜀第一风之地。买地的所有货，这里几乎都能寻觅得到，甚至在很多奢侈品上的消费，比买地还要更加的过分呢！

    “这话有理，这话有理，郝嬢嬢岂不是就如同我们叙州的土地爷一般的！”

    就比如说酒好了，叙州的是常见且便宜的，主要是因为自贡的多，制成之后，便可到贩卖，要比买地易得多了，而且还有酒——自从米价跌了，酒便也跟着便宜了起来，还有烟草，本地逐渐开始产烟草，虽然质量和买地的货似乎还不能相比，但至少也好过完全没有吧？

    当然，百姓的满意度都还是相当的，只是，怎么说呢，叙州这里的生活，和买地相比，只是学了个形似，却少了神韵……别看面上团锦簇，真有小陪都的味，该有的好东西、仙，一个不少，只是价格昂贵许多而已，但在人事上，李谦之却到旧味还是相当的郁

    这个产业，不大不小，非常的低调，但的确存在着，以至于李谦之以士的份跑来挂单时，居然还有人接待，并且在问了他的之后，用很便宜的价格租给他一间房，居然让他也逃脱了衙役的盘问和发，不用被安排工作，得以有时间在街巷尾，用测字先生的份继续游——

    这里的百姓，吃好喝好，对于住好、活久的要求则比较低，他们也已经相当满足了，民风如此，就算有了积蓄，也不想着存起来造房，而是更衷于投到嗜好上，吃吃喝喝之外，对迷信活动的也是买地所没有的。

    大娘一听，也觉得信服，这才依依不舍地把银收好，又饶有兴致地打探修建生祠的消息，很显然极为赞成这个法，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让这个生祠来弥补她求神拜佛的需要。她这里问着，又把街坊给引来了，一群妇女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言语，又都争着找李谦之测字算命，李谦之的钱都要挣不过来了，向晚时分才逃这条街巷，回到自己挂单的观里——虽然叙州现在也取缔了一应的宗教建筑，对于士和尚都了相应的安排，但很多事，野火烧不尽、风又生，观当时没拆毁，也没完全改建为学校，那些禅房斋舍，由官府主租，但屋舍大概也没盘清楚，逐渐的又有一些徒徒孙返回这里，很多事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当然，这些观的残余，倒也不是没有门槛，什么地痞氓都能以士的份过来住的，李谦之虽然拿不士的度牒，但能背经文，经舞，而且背诵得青城山观谱系，盘得十六代祖师爷，这一切都足以证明他是个正统士，才能被容纳住——至于说度牒，这个他没有反而合乎理，这时候的正统士能拥有度牒的寥寥无几，除非到一院之主才会有这东西，大多时候都是给本地的举秀才、地主大拿去免徭役用的。

    “嬢嬢，何须如此！要不这样——银你先留着，翌日若是有机会化解劫数，我再来寻你便是。听说城或许会为郝嬢嬢建生祠，若是如此，供奉郝嬢嬢，消灾解难的效用也不差的，这就譬如是城隍爷、灶王爷和天尊一般，天尊虽然法力无边，但观照天，哪里会注意到我们这些蚁民呢？反倒是本地的城隍土地，庇佑一方平安，拜他们效用更好！”

山雾罩一通排命掐算，把嬢嬢说得一则以喜，一则以忧，愿钱法事消灾，却又因为叙州这里拆毁了不少寺庙观，无法事而扼腕不已，竟要钱给李谦之，，“灵清师傅，我这里有积攒来的二两银，想托你私在三清尊那里个供奉，为我祈祈福，消灾解难——”

    “这钱我不能收。”这笔钱也太多了，就算李谦之是正经的游方士，度量势也不敢收的，更何况他已经是知识教的祭司了，自有一自己的行为规范，当连忙推脱。可大娘看他推脱得诚心，倒越发信了，竟是抹泪，“劫数已在，无法化解，我这心里怎么过得去？大师收银，也算是了却我的心事！不然，难我要亲自去爬青城山吗？路途太遥远，恐怕这一生都无法如愿了！”

    就算是和尚士还在，也不容易获得他们的信任，更不要说买活军的理平还是比叙州先太多的，基本不会给这些残余留死灰复燃的可能。让一个能活的人到跑，游手好闲，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虽然城还是很自由，但城后不想活那可是不行的，没个正经工作的话，就得被抓去分劳务，虽然一样是有报酬，但并不。反正就是不许人闲着，这么，不但治安好了，而且在上就把民风给慢慢扳正过来了。

    如李谦之和山等人所料，叙州虽然繁华，但理平和买地还是不能比较，漏是比较多的，那一日他泅上岸之后，找了间小客栈投宿，给足了钱，本没被盘问来历，第二日便到观这里挂单，说自己是青城山来游历的游方士，因为士的份，在叙州这里本来就不太能见光，因此东家也本不曾多问他是如何城的，只是象征地收了一房费，便不再他，三不五时还招呼李谦之一起去给死人念经，得了报酬也照样分他一份，倒是十分公，并不欺负他是个外来士，有时候因为李谦之经文念得好，卖相也尘，还多分他一呢。

    李谦之是从叙州的况，才意识到买地的活死人似乎不知不觉间就没有那么迷信了，似乎是真的没有了参拜的需要，或者说，他们已经习惯把自己的问题求助于买地力推的科学，去寻求更为丰富的解决方案：无聊了就去看话本去看戏，生病了去看医生，实在不行想要求助于神灵了，那也是去买少女雕像，暗地里祭拜买活军的在世真神。

    这三样东西一，就显得叙州的百姓日非常好过了，在同等收之，似乎还要比买地的活死人更安逸得多，当然，相应的是叙州这里的居住条件不怎么样，泥房还是相对少见，而且泥也比较昂贵，主要掌握在叙州帮衙门手里，不像是买地那样，已经普遍扩散到民间。

    像叙州这样，大把嬢嬢闲在家无所事事，跑去和测字先生这样的迷信工作者搅和，在买地本是不可能的事！不上工一个月就是300文的成本，哪个大娘不想着找事把这三百文给赚回来？哪怕是去家作坊里打杂，自己把房租了，个房东，也不会闲在家里哇，不是为租客修葺房屋，就是要去上工，还要去上学，忙得厉害，界也比较开阔，报纸看多了，哪还会相信这测字、算劫数的心理学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