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原笼中雀（仇家少主×复仇花魁） - 鸩酌惘（H）

    她必须抓住。

    她极轻地了一气，将翻涌的绪行压回。调动起残余的气力与经年累月磨炼的本能，她让声音染上事后应有的沙哑与慵懒，并小心地掺一丝恰到好的、带着依赖的关切。

    “先生……”她轻声开，气息似乎仍未平复，带着细微的息。

    在他怀里依赖般地动了动，仰起脸，目光有些迷离地落向他汗的颌线，避开了直接的神汇。

    “您……要不要饮些梅酒。您最的，用去岁存的雪酿的……听说最能解乏。”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腕间还留着浅红印痕的手，地撑起自己，动作透着事后的乏力，却又无比自然地朝着枕边矮几上那壶一直用温着的青梅酿倾过去。苏芳的寝衣袖随着动作落，一截莹白却带着新鲜痕迹的小臂。

    就是此刻。

    当她前倾，宽大的袖摆如云垂落，恰到好地掩住酒壶上半分和她后朔弥大分视线的那一瞬。

    她那只一直虚垂在侧、被袖摆与影巧妙遮掩的左手，动了。

    快，且静。

    指甲里那微乎其微、泽淡近于无的寒散粉末，在她指尖一个极其微小、借着前倾之势完成的弹抖，无声无息地没了敞的酒壶。粉末及温的琥珀酒，瞬间消，未起一丝涟漪。整个过程畅得仿佛只是她取酒时一个不经意的调整。

    她的心在那一刹那似乎滞了一瞬，血涌向四肢，带来微妙的麻痹。但她的面容在晃动的烛光，只有未褪的薄红与刻意维持的、略带疲惫的温顺。

    她执起温的酒壶，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壶却稳得没有一丝颤动。她转回，重新靠向他怀些许，将斟至七分满的银杯稳稳递到他边。烛光在薄银杯上转，映得杯剔透晶莹，青梅的清香幽幽散开，纯净无垢。

    “这酒温，不伤。”她声音低柔，带着被抚后的驯顺与讨好，帘低垂，睫在投浅浅的影，掩去所有可能的端倪。

    她甚至微微抬了抬手，让杯沿更贴合他的，一个细致微的贴动作。

    朔弥毫无防备。他正沉溺于满足后的松弛与她此刻罕见的主动关心，这份“贴”恰到好地抚了他，甚至让他觉得方才或许过于放纵。

    他极其自然地就着她的手，低饮一大。

    冰凉的酒过燥的咙，带来清冽的甘与梅微酸，确实缓解了渴意与那丝莫名的燥。他结动，咽。

    “嗯……”他略作品味，眉几不可察地动了一，随，语气是事后的慵懒，“这次的似乎格外清冽，梅酸味也柔和……像是被雪沁透了几番。”

    他将那极细微的、或许源于药的异常“清冽”，归因于雪的纯净或青梅的批次。心神松懈，他甚至觉得这滋味比往日更合心意。

    看着他结动，看着那承载着她无边算计的琥珀顺遂地他的咽，血脉，开始无声的侵蚀……绫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缓缓攥，然后沉重地、一撞击着腔，闷响在耳回。

    又一步。

    一冰冷尖锐的、近乎麻痹的异样刺过心间，那是复仇推带来的、扭曲的确认。但这觉转瞬即逝，立刻被更庞大的空、冰冷的恐惧，以及骨髓的自我厌恶所吞没。

    她执壶的手依旧稳定，甚至在他饮完后，极其自然地再次微倾壶，为他将银杯续至八分满。脸上适时地泛起一丝被夸赞后的浅淡红，仿佛因他的认可而心生喜。

    只有她自己知，在宽大袖摆的掩盖，她的另一只手，正死死掐住自己大侧最柔的。指甲陷去，带来尖锐清晰的疼痛。

    她依靠这自残般的痛楚，维持脸上完的伪装，镇压住咙里翻腾的、几乎要失控的呜咽或嘶喊。她能觉到，指腹的肤定然已是一片淤紫，或许已然破损。但这疼痛，是她此刻与真实世界、与复仇之路相连的唯一锚。

    她将续满的酒杯轻轻再推近他边，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带着仿佛自己也沉溺其的恍惚。“先生喜就好……这酒，本就是为您备着的。”言之意，她的所有心思与“贴”，皆系于他一。

    朔弥接过酒杯，这次自己握着，又饮了一。

    目光落在她低垂的、显得格外柔顺的侧脸上，那因事与酒意而氤氲汽的眸，此刻看来确然动人。心先前因她落泪而起的些微波澜，似乎也被这温顺的“贴”与适的酒抚平了。

    她看着他毫无防备地再次饮，甚至因为她的温柔殷勤而显得更加放松惬意，向后靠了靠，与她闲谈着近日京都市井间的趣闻，偶尔也会提及商会事务些许令人烦忧的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