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凰記 - 北境餘燼

复回响，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果然，不半日，便有数位消息灵通、携带重礼的权贵「恰好」前来太医院拜访，名为探讨医理，实则言语间极尽奉承与试探，杯盏错间，旁敲侧击，只为打听那「九转还元汤」的丝毫奥秘。

    徐奉看着这些平日里于、此刻却赔尽笑脸的贵人，心更是雪亮，也更加恐惧。他知，戏台已经搭好，王上正在幕后看着，而他这个被赶鸭上架的「主角」，必须把这场戏唱得滴不漏。

    他脸上堆起惶恐为难之，先是摆一副吓破了胆、守如瓶的模样，连连摆手：「诸位大人莫要为难老夫！此乃秘辛，王上严令，洩半字，老夫这项上人可就保不住了！」

    在被对方用重礼和「诚意」反覆「磨」了许久之后，他才彷彿终于被化，屏退左右，关上门窗，贼般压低声音，脸上每一皱纹都写满了「我可是冒着杀大罪」的惶恐与神秘，对围上来的眾人颤声：

    「唉…诸位大人如此盛…老夫…老夫就再多嘴一句，此乃千刀万剐的大罪啊！」

    他声音发颤，「那汤…神效无比，然…然药至烈，如朝曇，须得在六个时辰服用，方能锁住药力，成就完基！迟一刻，则药效十不存一啊！」

    他看着眾人骤变的脸，继续添柴加火，掰着手指数：「况且，莫只盯着那主药『冰雾草』与药引『圣涎』。辅药哪样不是天地珍品？百年的老蔘、天山的雪莲、西域的藏红、南海的珍珠粉…样样都需提前备妥，品级稍有不足，便是云泥之别！老夫这太医院库房空空，届时王上恩赐来，您若无药可煎，岂不…岂不痛失良机，辜负圣恩？」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眾权贵心炸响！

    六个时辰！

    这个时限如同最迫的命符，又像是最诱人的鉤饵。从齐楚燕赵旧地赶赴咸，路途遥远，绝无可能准时到达。唯一的选择，只剩一个——

    举家迁徙，定居咸！还必须是离皇城最近、消息最灵通、通最便捷之！

    消息如同野火般在权贵圈里无声而疯狂地蔓延开来，最终衝破了门大的围墙，化作一场席捲整个关地区的迁徙风暴。

    咸城外，涇河畔，原本寧静的官如今车喧嚣，尘土飞扬。

    一队队装饰华贵、却满是风尘的车车绵延数里，吱呀作响。从楚地来的车驾上雕着蟠螭纹，齐地的车厢宽大异常，而来自燕赵的车辆则显得朴实刚健，如今却都混杂在一起，挤在通往咸的驰上，缓慢前行。

    「快些！再快些！误了时辰，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一名穿着锦绣衣、明显是某位齐国贵族家的年男，正焦急地呵斥着驾车的僕役，一边张地护着车上沉甸甸的箱笼。

    路边简陋的茶棚里，几名本地老秦人模样的农夫歇脚，目瞪呆地看着这从未见过的奇景。

    「额滴个娘嘞…这都是第几拨了？从哪儿来这么多阔气老爷？」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咂。

    旁边稍显机灵的后生压低声音：「听说是关东来的贵人，都赶着来咸定居哩！」

    「定居？咸城里哪还有地儿给他们住？怕不是连耗都抢破了！」老汉嗤笑。

    「嘿，您老这就不知了不是？」后生得意地卖刚听来的消息，「城里是没地儿了，可周边这地价，那是一天一个样！听说渭南那边一片荒坡，昨天都被一个楚国来的贵人用金饼砸来了，都不眨！说是立刻就要起大宅！」

    咸西市，原本就是商贾云集之地，如今更是闹得快要炸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