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 - 蜕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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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幸运没立刻回答。她依旧仰看着星空,那些遥远光,让她平静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

    “不知。”她说,顿了顿,“但我觉得……你和他们不一样。”

    靳维止没说话,似乎在等待文。

    于幸运组织着语言,有些笨拙,但努力想表达清楚:“陆沉舟……他也是好人,但他是正,是温柔的正。像……像我们单位以前一位很好的老领导,对你关照,替你着想,但总觉得隔着什么,那是他的份,他的教养,他的……规矩。他好,但那好,是有距离的。”

    她低,摸了摸兔的耳朵。“你不一样。你是……是本。你说黑是黑,白是白,说练我就是真练,说不会伤兔就是不会伤。跟你在一起,不用猜。好就是好,坏就是坏,要求就是要求。虽然……有时候吓人。”她最后小声补充了一句,带着自嘲。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风声。

    然后,她听到靳维止的声音,比夜风更沉,更稳,清晰地送她耳

    “你不可能永远待在这个院里。外面的世界,没变。”

    于幸运心一震,抱着兔的手微微收

    “你需要有能力自保,”他继续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有脑看清。”

    于幸运忽然明白了。那些烧脑的题,那些跑不完的步,那些看似毫无意义的追踪隐藏训练……不是惩罚,不是消遣。是他给的铠甲,是他试图她手里的、用来在混沌世界里辨认方向的指南针。

    眶又有。她把脸埋里,气,那酸涩被压了去,变成一沉甸甸的东西,落在心底。

    还没等到救援队。或许是山路远,又或许是什么别的原因。于幸运没敢多问,只是安静地抱着兔,在满天星光受着时间的逝。

    夜了,渐重,于幸运裹,倦意和意一起悄然袭来。怀里的小东西早已睡熟,发满足的咕噜声。她的越来越沉,,最终抵在膝盖上,意识渐渐模糊、飘远。

    梦境却不期而至,汹涌而杂

    令人作呕的红,商渡那双癫狂带笑的睛近在咫尺,碎裂的酒杯折陆沉舟惊痛到苍白的脸,周顾之模糊的影站在晃动的光影外,叹息声遥远又清晰……她在粘稠的血腥气里挣扎,像陷无法挣脱的沼泽,堵着什么,不过气,想尖叫,咙却像被死死扼住。

    就在意识快要被那片血红吞没时,前景象忽然扭曲、变幻。血褪去,变成了灵隐寺后山那片幽静的竹林。晨雾缭绕,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神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老和尚,正坐在青石上,静静看着她。他没有开,可她心里却无比清晰地听到了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像是直接响在灵魂

    “……荆棘丛里未必没有路,只看你敢不敢走,会不会走。姑娘,你心里怕的,到底是什么?”

    怕?我怕什么?

    画面再次碎裂。她看见了姥姥。不是记忆生病后瘦削的样,而是更早些年,还很朗的姥姥,坐在老家院的枣树,就着昏黄的灯光,一针一线给她补不小心刮破的衬衫。姥姥抬起,那张布满皱纹的慈祥脸庞上,此刻却满是泪,泪珠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落,滴在手的布料上,洇开一片痕。姥姥就那样默默地、哀伤地望着她,嘴翕动,却发不任何声音。

    姥姥在哭。姥姥为什么哭?是因为她吗?因为她卷了这些可怕的事?因为她回不了家?

    “姥姥……!”她心猛地一揪,终于冲破了咙的禁锢。她啜泣声,泪从角不断涌,浸了睫,也沾了怀的绒。她在梦里哭得浑发颤,像个找不到家,被全世界抛弃的孩

    靳维止原本靠坐着树,闭目养神,姿态放松却依旧保持着警觉。于幸运之前睡得很沉,甚至因为温和疲惫,发小猫似的鼻息,怀里搂着那只灰兔,脸颊无意识地蹭着兔,是一全然不设防的依赖姿态。

    他偶尔掀开帘看她一。和醒着时那怂怂的偶尔又冒不服气小聪明的模样不同,睡着的她,眉舒展开,有近乎稚气的纯然。这让他想起那次夜谈,她谈到那些普通人如何在洪挣扎求存时,里的光——不是多么远的理想,就是一简单的、想要活去、活好一的执着。很真。

    后来练她,从那些绞尽脑的逻辑题,到跑上咬牙撑,再到今晚林间笨拙却认真的尝试,她也哭,也抱怨,怕苦怕累,可那劲儿没散。不是多悍的意志,就是一小兽般的、本能的韧劲,挨了打,疼得龇牙咧嘴,气,又试探着往前拱一步。也很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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