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折下了黑莲花 -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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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伐愈来愈轻,直到在寝殿前顿住。

    小太监将宋怀砚引到此,再次恭顺一礼,便默默退

    一帘之隔,便是他如今病重的父皇。

    宋怀砚轻抬苍白修的右手,指尖腻厚重的帘时,却不自觉地开始颤抖起来。

    他不明白自己在畏惧什么。

    或许是他不想面对自己的父皇,不想面对前世浸满鲜血的恨,也不想面对宋昭如今的真相。

    尽他已猜到了几分。

    可是该来的总会来。

    宋怀砚缓了气,凤眸微敛,终是掀开了帘往里走去。

    冬日寒风瑟瑟,寝殿的窗阖着,屋舍之昏暗阒寂。借着帘外透过的微光,宋怀砚这才瞧清了榻上父皇的容颜。

    被褥盖了厚厚的好几层,衬得榻上之人愈发形销骨立起来。他半阖着,薄没什么血,听到动静这才侧眸看过去,低声唤了一句:

    “怀砚,你来了。”

    嗓音噙着无力与喑哑,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宋怀砚没有应声,只是迈步走到了宋昭的前,呼也渐而艰涩了几分。

    他如今刻意避着不愿见宋昭,宁祈觉得是有失礼仪,她怕天人都误解他。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如今一看到父皇病重的容颜,他想到的却是冷母妃的枉死;是自己被折辱了数十年,将原本良善韧的心折磨得面目全非;是昭明台上的那杯毒酒,是此后无尽的渊与绝望……

    他叹息一声,将万千思绪都吞咽去,艰难地唤了一声:“父皇。”

    “快过来罢,好孩,”宋昭拉着他的手,宋怀砚甚至能明晰地受到其上的每一皱纹,“让孤再好好看看你。

    “往后……怕是看一少一了。”

    宋怀砚知晓他说的是什么,然而他颔首看着宋昭瘦削的腕,最终还是回了手,一言未发。

    微风轻抚着帘幕,将那片能透过光的罅隙也掩盖去,寝殿再次陷昏暗,宋怀砚看到宋昭底的光也一黯淡去。

    在这般,横亘在二人之间的时间已不再明晰。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人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怀砚,我知你恨父皇,恨父皇间接害死了你的母妃,恨父皇将你丢弃在冷多年……这些都是父皇的错,是父皇对不住你。”

    短短几句话,直接挑明了宋怀砚心底扎着的那刺。

    没等宋昭说完,宋怀砚蓦地掀起帘,凤眸之寒光乍现,也蕴了几分摇摇坠的泪意:

    “父皇,你不是间接害死了我的母妃,你是直接杀死了她。”

    痴妄

    “父皇, 你不是间接害死了我的母妃,你是直接杀死了她。”

    话音落地,如同在空瞬间凝成了一柄锋锐的冰刀, 将父间尽力维持的面彻底划破,也狠狠地刺了两个人的心里,霎时间鲜血淋漓。

    宋怀砚起燃起一盏灯烛,微弱的烛光成了寝殿仅存的照明。灯火昏暗, 无法映亮他们的容颜,只映照一双尾通红的凤眸。

    就像是一片重的血,从底一开来。

    “父皇, 您知的,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秋夜。自那以后,我也再没有庆过生辰。”

    怎么能忘记呢?

    那是个秋,是万家团圆的日, 亦是少年期盼许久的生辰。他隐忍了数年,如野草般在冷韧地存活, 原以为终有的那一日, 可他却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的母妃就这般草草地死在他的面前。

    是被太监用一条白绫,活生生勒死的。

    是宋昭亲自的旨意。

    从那天开始,他的母妃死了, 那个纯善韧的少年也凋零在了冷里。他变得愈发狠戾无,直到踩着天人的尸骨,一步步爬上万人之巅。

    如果没有发生这些,没有隔着这般沉重的仇恨, 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呢?

    宋怀砚气,竭力稳住气息, 可吐字间早已夹杂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母妃死后,我在冷更是孤苦无依,就连最低贱的才都能压我一,对我百般折辱,我活的甚至不如一条野狗。”

    “您知么,我还曾想过无数次,为什么那夜您不将我也一并赐死?当时我以为是您顾念着父谊,可后来您对我不闻不问,让我在冷自生自灭数年时,我便知晓,是我太天真了。”

    说到这里,宋怀砚收起了火折,转朝榻上的宋昭看过去。烛火飘摇,将他颀影扭曲得不成样,犹如一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父皇,若我变得残忍无,也皆是拜您所赐。”

    轻飘飘的几句话,却如同一细密的银针般,密匝匝地刺宋昭的心脏。

    榻上重病的帝王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拿起手畔的帕去捂,揭开时却看到帕重的血迹。

    宋怀砚看到他呕的鲜血,睫羽轻颤,良久未言。

    他们一个在榻上,一个立在案前,父间隔着空旷的距离,仿佛隔着两世的光与仇恨。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人的咳嗽声渐止,再开时,宋昭的嗓音已然浑浊得不成样:“怀砚,我都知,是我不好。”

    “所以……所以我一直想要弥补,去挽回。父皇希望你余生安稳,有良人相伴,有天,起码也算了却父皇的夙愿……”

    说着,他自枕密诏和书信,布满皱纹的手将其攥着,而后颤巍巍地朝宋怀砚的方向递过去:

    “父皇重病难愈,时日无多,便只好将大景天付与你。这是传位与你的旨意,还有我想说与你的话,便全都在这里了……”

    宋怀砚掀起帘,摇曳的烛光将他的神映照得晦暗不明。他的眸闪过一瞬疑惑,旋即又复归平静,可却迟迟没有伸手来,停驻良久的步也未曾朝前迈半步。

    宋昭眸光黯淡,形在重的昏暗显得愈发佝偻起来:“父皇没有想祈求你的原谅,可有些事,父皇也憋在心底数十年了,还是希望你能知晓……”

    宋怀砚抿抿,指尖轻颤,终是上前接了过去。

    他略地将密诏扫了一,而后将书信拆开,借着烛光仔细地去读。

    其上是宋昭遒劲的字迹,一笔一画十分规整,似是写得极为用心。

    他屏息凝神地读了几页,指节分明的手忽而浮上细密的颤抖,似是不可置信一般,他猛地掀起帘,气息不稳:“父皇?”

    “父皇没有骗你,”宋昭轻咳了几声,这才接着开,“你的母妃……我对她心有愧,心有愧啊……”

    天人皆知,婉妃戚莹是宋昭亲自旨赐死的,所有人都以为宋昭对婉妃厌恶至极,连同憎恶着这个自小在冷大的五皇

    可只有宋昭自己知,他们之间的恨是多么痛彻心扉。

    “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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