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壶传》 - 第六百一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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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百一十四、

    乔时松记得当时颜淮毫不设防地背对着自己,瞧着他的背影,曾有一瞬间的迟疑,然而当自己将利刃生生时,乔时松甚至有那么一刻竟想着,再一些,断了所有的可能,那近楼台的人便只有自己了。

    本以往知晓颜衿与颜淮的这些事后,他会觉得嫌恶,会觉得愤怒,亦或者嫉妒,可当自己再一次看到颜衿的时候,乔时松心却惟有遗憾,遗憾那数十年里陪着她的不是自己。

    “为什么会是颜淮。”事到如今,乔时松自然也不想再隐瞒什么,索将自己这么多年一直藏在心里的全都说开,颜衿恨他也好惧他也好,他已经不在意了,“你就没有想过,他是你哥哥?你们这些事本是世俗不容。”

    “……”

    “如果没有颜淮,如果他没有……锦娘,你会不会选择我?”

    “放开。”

    “既然你已经了选择,既然你已经与他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锦娘,你为什么又要舍了他?”乔时松垂眸,双几乎要抿成一条线,他在努力控制着手上的力,许久这才终于将绪平复,“若我是颜淮,我更希望你将孩。”

    乔时松将颜衿带回这里时,担心那迷药影响到她的,便请了大夫来请脉,他还记得自己在院外等了许久,一直等到那大夫走,一脸惋惜地与他慨叹,医者仁心,少不得言安几句。

    大夫说的话乔时松似乎都听去,似乎又什么都没听清,他只知自己那时语气僵地吓人,仿佛并不是自己在说话,他忘了自己都说了什么,只觉嘴在不受控制上碰撞,他神识恍惚地让人将大夫送走,自己捧着那所谓“月后养”的方,在院站着不知多久。

    等他步履蹒跚地踱,颜衿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甚至乔时松都坐在了床边,她仍旧毫无察觉。

    攥着那药方,乔时松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问一问前人,可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这些问题其实心早已有了答案,又何必再问。

    “他太小了,小到我来不及为他再去时间谋划什么,”颜衿语气平静,到最后似乎已是累极,地叹了一气,“事分轻重缓急,我总得有些取舍。”

    “你明明可以告诉我,我也是你兄,若我早些知晓这件事……我一定尽全力护住你们。”

    “我不需要这些,”颜衿看着视线正前方瓶里刚折枝,不自主地语气,“延文哥哥,你放我离开吧,我一定要,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如今又有什么机会让你连和他的——连自己命都不要,锦娘,我答应你,颜明也好颜殊也好,你担心远在临湖的颜家也好,我一定不会让他们有事。”乔时松抱了颜衿,近乎恳求,“求你了,别傻事。”

    颜衿并没有立回答乔时松,原以为她这是在犹豫,不多时,她的手指已经抓住了乔时松的臂上衣袖。

    “只要你现在放我离开这里,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受到乔时松环住自己腰上的力加重,颜衿再一次凑近他的耳边,将这句话一字一句地清清楚楚地又说了一遍,旋即不再作声,等着对方的反应。

    “我要什么你都答应?”

    乔时松一边又一边默默咀嚼着这句话,他不知自己该为此觉得欣喜,还是觉得愤怒,到最后他只是绪不明地冷笑了一声,旋即横抱起颜衿快步走向室,但他只是将对方轻轻摔在床上,一只手着床架,站在床边看着她。

    “除非颜淮现在亲自来找我要人,不然我绝不会让你离开这里。”

    “乔时松!”

    手指只能徒劳地任由衣袖走,乔时松一刻不曾停留地走房间,外面那两个丫鬟已经战战兢兢地不知等了多久。

    “好生照顾娘,无论她吃不吃,都把药时熬好送来。”

    “可是娘她……”

    “她不会寻死觅活的,你们细心照顾着便是。”

    虽然乔时松的语气依旧如平日般温和,可他的脸沉得格外难看,两个丫鬟大气都不敢,忙不迭地去收拾准备。

    乔时松说罢也不回地离开院,他有些仓皇地不知走了多久,一直走到跨院的巷,巷墙边有一株老树,是这院以前的主人在年轻时的,买时乔时松觉得这树砍了可惜,便就这么留了。

    此刻的他心里憋着一团火,却不知该向谁发,乔时松实在是难以置信,原来在颜衿心里他原来是这样的人,可他更难以置信的是,在听到颜衿的那句话时,他心竟有几分动摇。

    拳狠狠砸在树上,乔时松缓缓收回手,看着树上的斑斑血迹,不用看,关节大抵已经被了不少血。

    乔时松仰首怔怔地看着侧的古树,树荫如青云一般盖在,斑驳的树影落在上,他忽而想起自己与颜衿初见的景,那时小姑娘手里拿着纸鸢,站在树上居地看着自己,她一粉衣白裙,上堆满了桃,一晃,还以为是桃树生了魄,趁着光,来瞧一瞧这人间的闹。

    “将军、将军。”边的小厮似乎寻了他许久,见到乔时松后便急匆匆上前来,“您可让我好找。”

    “什么事了?”

    “赵丞相派人给您送来了帖,说是您帮了他一个大忙,打算摆宴谢您呢。”

    “分之事,各取所需罢了。”

    “那您还是像之前那样吗?”

    “如今自然不能让颜家知晓我和赵丞相等人有所接。”乔时松说着便朝外走去,“说起来赵丞相是否有提起,关于西门值守人选的事?”

    “啊,这个送帖来的人并未提及,不过您帮了赵丞相,这样大的恩,想必丞相大人不会亏待您的。”

    “但愿如此吧。”

    本来乔时松并不打算与颜衿见面,他想着等诸事都解决了,再亲自向她致歉,可听丫鬟日日禀告着她不肯吃药,实在担忧她的,乔时松这才忍不住去见了她。

    后面这段时日,乔时松再未踏足过那,只默默听着人来回话,听闻颜衿将屋里的东西砸了又砸,他只是嘱咐一定要收拾净,免得碎片伤了她的手;听闻颜衿仍旧不肯喝药,药碗被她摔了不知多少回,乔时松只是吩咐让人不必在意,将药时送去便是,喝不喝那是颜衿自己的决定;听闻颜衿拿簪抵在脖颈旁,威胁他们放自己离开,乔时松只是微微攥了手笔,故作平静地让人不必,她不会傻事的。

    又过了几天,乔时松照常听着人来禀告颜衿的况,听她们说颜衿这些天安静得多,倒也乖乖吃药休息了。

    “娘说屋里太闷,能不能让她在院里走一走。”

    “若只在院里便随她去,”乔时松说罢又顿了一,“但你们要时刻注意让人守着,不能让她踏院门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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