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壶传》 - 第六百一十五章

    六百一十五、

    果然人在坏事的时候总是有用不完的力，颜衿这么想着，许是自己在这段时日确实比以前安静得多，以至于让所有人都快忘了她原本的。

    乔时松到底还是不了解她，若是换成秦夫人或者颜淮，见颜衿遇到这些事后变得这般老实，不仅不会放心，反而还得让人时时盯着才行。

    攀着院的假山树，颜衿踩着墙边半指宽的突起爬上屋，她微微躬着腰面前稳住，蹑手蹑脚地前行，生怕不小心踢瓦片引起他人注意。

    上一次爬上屋，还是自己前去慕容家的时候，那时慕容环因夏侯毓的死伤心绝，那样大冷的天不顾霜爬上屋，着实将家里一众人吓得不轻。

    说起来颜衿与慕容环倒是颇有些缘分，当年及笄暂居里时，慕容环的屋离她最近，时常拉着她四玩闹。

    后来无论是公主有意为之还是差错，总之本在其他人，这该修行的人选，从慕容环换成了颜衿，

    现如今再看，当初慕容环为了夏侯毓的事，这才攀上屋散心，如今倒是颜衿为了颜淮的事，竟也攀上屋了。

    想到这些，颜衿竟不自主地笑着叹了一气，旋即寻到一安稳地势勉站直，若此还是她在家的那座二层小楼，她自不必这般冒险了。

    登望远，虽没有办法将一切一览无余，但也足够颜衿看清楚自己所的环境。

    乔时松关她的这个地方并不是什么偏僻之所，但也应该不会是他自己家，毕竟他与乔家兄嫂住在一，颜衿本不是光明正大地山，他自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带着她回去。

    瞧着不远檐角着明灯的佛塔，颜衿记得此，是京的千佛圣母塔，颜淮与她说过，明贞皇帝离世后，她的养特地从西边求来翡翠佛宝，亲自护送回京，又命数千僧人一路诵唱，后来用兵权向义兄换了千金修了此佛塔，用以供奉养母恩。

    抬手比了比，想来此离这佛塔并不算远，大抵是在偏城西的位置，旋即颜衿又回看向院后，稍微分辨了一番，确认此大概在这一整个宅院里是在偏后的位置。

    乔时松的这宅院并不大，但也不是寻常人家能够置办的，这样的宅，后院自然有供人的侧门，只不过颜衿现在连自己所在的院门都不去，更惶说别的了。

    想是这样想，但颜衿还是并未放弃，视线循着院外的路一路往前，这边是前往园的小径，那边是通往前院的小路，此是人的巷，彼穿过书房，便能从前面直接来到后院。

    颜衿默默记着，原以为自苍州那次冒险记上山的路线以后，她再不必像现在这样再一次辨方位寻路，将这宅院的路布局半差错都没有地记在心。

    小时候跟着顾姨娘学绣女工，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时间，要记得纹样饰，要记得何针何针，颜衿倒是勉练得了几分过目不忘，至于这识路辨位的本事，说起来还是幼时颜父怕极了颜衿哭闹不停伤了，时时抱着她在书房瞧那些兵阵地图，有时说起兴起，颜父便带着尚开蒙不久的女儿大谈特谈排兵布阵，连颜衿都困得趴在怀里睡着了仍旧浑然不知。

    只是后来年纪渐，姑娘家绣女工有个好记，在所有人看来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的事，而认为颜衿早该记不清与亡父相的记忆，其他人自然也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待牢牢记住院落布局后，以免了什么意外，颜衿打算从屋上去，可刚一抬脚，她却忽地止了动作，随后转看向城的某方向，那是颜家的所在。

    颜衿也不知自己为什么突然要去看一看家的方向，她只是莫名地觉舍不得，为什么舍不得，她不知该如何开。

    乔时松大概也对颜衿有些不放心，或许也是担心他人认颜衿的份，所以每日来照顾她吃穿的丫鬟都不是同样的人，不过她们倒是极守规矩，来了只唤她“娘”，别的一概不会多问，倒是绝了颜衿与她们熟悉后求的机会。

    这日丫鬟们照旧来给颜衿送药，颜衿看了一那药碗，竟一反常态地端起来饮了去，那两个丫鬟看起来格外意外颜衿终于肯喝药，然而一秒颜衿却将饮的药一尽数吐了来。

    “这是什么东西。”颜衿捂着，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药碗，“怎么会这么酸？”

    “这、这是老爷让人给您准备的补药，”其一个丫鬟被吓慌了神，“咱们都是日日派人现抓的药，亲自让人盯着的。”

    “方里都有什么，怎么会酸的这么难以咽？”

    “我、我们不知。”

    “你们去把方拿给我看看。”

    “这……”

    “这个可是我日日要的药，难我连方都瞧不得吗？”颜衿猛地一拍桌，顿时面不悦，“要么叫你们老爷来见我，要么把方拿给我瞧瞧。”

    “老爷上朝去了，现在、现在不在家里。”

    一次见到颜衿这般生气，其一个丫鬟吓得战战兢兢，颜衿见状一把掀翻了药碗，起就要往外走：“既是说着为我好，难我连喝的药里都有什么都没资格知晓吗？”

    丫鬟们自然不能让颜衿轻易离开，连忙上前阻拦，见颜衿不依不饶仍旧要那药方，两人对视一，其一个便这药方不在自己手，得先去问一问负责此事的丫鬟才行。

    得了同意，颜衿这才微微不再执着，两人这才松了一气，另一个丫鬟见颜衿裙摆被药污，便说着让另一个人去拿方，自己先帮娘换衣服。

    去取药方的丫鬟自是不敢耽搁，来得也快去得也快，还专门带着负责给颜衿熬药的丫鬟前来解释，结果两人刚踏院，便听见屋传来丫鬟的惊呼声，还不等她们反应过来，那丫鬟便惊慌失措地跑了来：“娘、娘她——”

    两人俱是一惊，顾不上那仓皇跑走的丫鬟急忙跑屋里，那丫鬟跑院门后并未急着去找人，而是在路叉略微迟疑了一后，旋即毫不犹豫地朝着后方的侧门奔去。

    守门的小厮一如往常地让人将送来的蔬菜搬走，想着今日已经没有其他要来送东西的小贩，正将门关上，可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为是送来的东西了什么差错，结果还不等他开，又听见不远传来别人惊慌失措的呼喊：“拦住她！”

    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小厮却本能地伸手阻拦，谁知对面见他拦在前方，却并未停，反而用尽全力一把撞在他怀，趁着将小厮撞得脑胀之时，对方形灵巧地绕过自己，一刻也不曾停留，径直穿过未关上的侧门跑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