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极致。
“行，”他说，没有多问，“回家。”
那天回家之后，尹茉衣没有拆那盒草莓千层。她把它放
冰箱，然后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茶几上的那
还没拆封的茶
，脑
里飞速地运转着。
这一次，她要怎么
？
把他锁在家里？没用，他会
倒，会脑溢血，会突发疾病。她自己都记不清还有多少
死法。
带他离开这座城市？第十六次的时候她试过。她拉着常炅坐上了去往另一个城市的
铁，列车在半路上
了脱轨事故。常炅坐在靠窗的位置，破碎的玻璃割破了他的颈动脉，血
了她一脸。
让他改变生活习惯？第二十八次她
着常炅每天跑步、吃健康餐、戒掉熬夜。常炅在第九天的晨跑
被一辆失控的自行车撞倒，髌骨骨折，脂肪栓
。
她甚至试过和常炅分手。第叁十一次。她以为只要常炅不在她
边，只要他们的命运不再纠缠在一起，那辆货车、那盏红灯、那块广告牌就不会找上他。
她提了分手，常炅沉默了很久，然后
了
，说“好”。他转走了，背影瘦削，肩胛骨的
廓在t恤
清晰地凸起着，像一对折起的、疲惫的翅膀。
那天晚上常炅死在了自己租住的公寓里。煤气
漏，爆炸。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试过分手。
命运不让她离开。命运把她绑在这张棋盘上，让她看着那颗棋一次又一次地被吃掉，然后重置棋局，然后让她再来一次。她不是棋手，她甚至连棋都算不上——她只是棋盘旁边的一粒灰，被棋手随手拂落，又被随手捡起，反反复复。
这一次，她要怎么？
她不知
。她真的不知了。
接来的几天，尹茉衣用一近乎偏执的方式保护着常炅。
她没有把他锁在家里，经验告诉她，锁在家里没用，死亡会在你以为最安全的地方找到他。她也没有带他离开这座城市，因为在路上，有太多太多不可控的因素。
她选择了最笨的办法：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二十四小时，每一分每一秒。他上班，她坐在他公司楼的咖啡厅。他上厕所，她站在门
等。他睡觉，她睁着
睛守在他边。他过
路，她牵着他的手，走在靠近来车方向的那一侧。
常炅没有抱怨。但他看她的神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沉重。
“茉衣，”第十二天的晚上，他们躺在床上，常炅忽然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瞒着我？”
尹茉衣没有回答。
“你不是了一个梦，”常炅说，语气笃定，“你是真的经历过什么。对吗？”
尹茉衣侧过，面对着他。黑暗她看不清他的表，只能看见他睛里的光，微弱而温
，像
海里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如果我说，”她开，声音很轻，“我已经看着你死了很多次了。你会相信吗？”
常炅沉默了一会儿。
“多少次？”他问。
“我不记得了。十几次？二十次？我数不清了。”
“每一次都不一样？”
“每一次都不一样。货车，私家车，公
车，电动车，广告牌，煤气漏，铁脱轨，浴室倒，脑溢血，脂肪栓——”她顿了顿，“还有一次是你吃
生过
了。我都不知你对生过。”
常炅沉默了很久。
“那你为什么还不走？”他问。
尹茉衣愣了一。
“你不觉得这很可怕吗？”常炅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
腔里挤来的，“你被困在一个循环里，看着我一次又一次地死。你不逃跑，反而每一次都回来，每一次都——”
“因为你在那里，”尹茉衣打断了他，“我能去哪儿？我能往哪儿走？你站在那里，我的脚就走不动了。”
常炅没有说话。他伸手，在黑暗摸索着握住了她的手。十指扣，掌心贴着掌心。
“那这一次，”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不会死？”
尹茉衣苦笑了一。她想过，她每一次都想过。每一次她都以为这一次不一样了，这一次她得够好了，这一次命运会放过他了。然后命运就会换一方式，在她的意料之外，在她的防线之外，在她的绝望之
，把常炅从她边夺走。
“也许，”她说，语气里没有期待，只有一被反复碾压之后的、近乎麻木的平静，“也许这一次不会。”
常炅听了她语气里的东西。他没有再说“我不会死”这话——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在每一次循环里，在不同的境，在不同的语气。说的人不记得，但听的人记得。每一个字都记得。
“茉衣，”他说，“不
这一次结果怎么样——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吃药。别那事。”
尹茉衣的手指收
了。
“你每一次都这么？”常炅的声音有一发抖，“每一次我死了，你都会——”
她没有回答。
常炅把她拉怀里，抱得很。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肩膀，
抵在她的
，心
透过腔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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