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台纪 -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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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月音一乐,对丁莹:“竟然让你说了。”

    丁莹却微微皱眉:“这他们怕是真要到宣扬是不齿主司为人,故意落第了。”

    “谁信啊,”梁月音讥诮,“真这么不齿,又何必参加初试?后面还有帖经和策问,我倒要看看剩那几个参不参加?”

    之后两场大略如前,不过人数一场比一场少。丁莹、梁月音和邓游三人倒是又都顺利通过帖经,可以参加最后一场策试。

    策问共试五。经过杂文和帖经,丁莹已对科场颇为适应,五时务策答得比之前任何一场都快。她卷时,甚至还有举在向主司问询题意。

    这是丁莹第一次在近听到谢妍的声音。她的嗓音并非清脆的莺声,反而略显低沉,放缓语速时有让人心安的稳重。那举说话有些啰嗦,但谢妍面对他的问询却颇为耐心。只是那举或许在考场过于张,再次发问时,竟问了一个在丁莹看来过于简单以致让人听了啼笑皆非的典故。谢妍似乎也觉得好笑,虽然态度仍很和善,语气里却不自觉地带了一丝揶揄:“有疑时不要使。”

    丁莹莞尔。三场试举,这位谢少监一直表现得老成持重。可是刚刚这句答语,尤其是微微上扬的尾音,却让丁莹捕捉到一个完全不同的谢妍。她仿佛窥见一个小人从一本正经的主司面偷偷冒着顽的鬼脸。

    然后丁莹就看见那名举面红耳赤地退了来。

    之前两场,丁莹都不曾正视过主司。也许因为是最后一场,又或者是听到刚才的对话令丁莹有几分好奇,卷时忍不住抬起,偷偷打量谢妍。

    谢妍这时半低着,起初丁莹看到的不过是她幞光洁的前额和低垂的眉。可当丁莹一步观察她时,竟觉得谢妍侧面的廓有说不的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谢妍很快就在卷上盖好了官印。加印后她察觉到这名举还站在原地没走,抬看了过来。

    丁莹至此第一次看清了谢妍的面容。她看上去大约三十,脸形生得小巧柔和,然而略显尖窄,使她的样貌依然保留了些许棱角。致,鼻秀丽不失型倒是颇为圆,但略有沟曲,又微微上翘,加上眸时时泛起的波光,让她总有一似醉非醉的神态。不过最让丁莹吃惊的是她左方的一粒泪痣,与她当初在山神庙见到的女一模一样。

    谢妍显然对丁莹没什么印象,朝她微微挑了眉,似有询问之意。

    丁莹猛然神魂归位,慌忙低退

    谢妍有些疑惑,意识地看了一的试卷,竟然又是丁莹的名字。

    “原来是她。”

    作者有话说:

    本章省试的容有参考一些唐宋时的笔记,但一时想不起了。以后查到再补充。

    状首(1)

    三场试毕,为此忙碌大半年的举们都松了气。不最终结果如何,至少可以在放榜前稍微放纵一

    这日几位相熟的女举约好同游都名胜。也不知谁把邓游叫上了,以致他为唯一的男夹在里面,颇显突兀。好在各位女举及邓游本人都不介意,游时的气氛倒也洽。邓游尤其激丁莹初试时大方借韵书的事,趁这机会再次向她谢。

    然而丁莹听了却没反应,耸拉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了?”梁月音扯了一丁莹的衣袖,“别人同你说话呢。”

    丁莹这才醒神,随:“些些小事,不足挂齿。”

    “这怎么是小事?”邓游不同意,“其实我去看初榜时十分不安,怕你因我之故落榜。万幸你我都过了初试,否则真不知以什么面目见你。”

    “不过当真神奇,”梁月音笑着话,“我还是第一次见人在科场都不用书策。你怎么到的?”

    丁莹笑笑:“其实说穿了也无甚神奇之,手熟而已。”

    “这是怎么说?”另一名女举问。

    “十余年前家父仙逝,”丁莹回答,“除我之外,家便只有寡母、幼弟,生计无人支撑。虽说尚有几亩薄田,亦只够几人勉,远远算不上宽裕。幸而家父在世时曾教我读书识字,又有个开书肆的故。他见我书写尚可,便时不时拿几卷书与我抄写,以此赚些钱帛补贴家用。我书手时,抄得最多的便是《切韵》。”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

    “那你是只抄《切韵》,还是别的书也抄?”先前那位女举又好奇地问。

    “别的也抄,”丁莹回答,“连农书、医书都抄过,但最多的还是《切韵》。”

    毕竟这天的读书人,案总得备着韵书。需求大,价格也不低,抄熟以后速度还快。若为求财,抄写韵书无疑是最划算的。她抄了这许多年,把《切韵》记得瓜烂熟,本用不着再去查阅。不过因为人人都带书策试,她这才带上一卷以防万一。

    梁月音在心里算了一,丁莹丧父时恐怕只有十一二岁,不由叹:“你这些年也是大不易啊。”

    那么小的年纪即要抄书养家,其艰辛可想而知。

    丁莹却很豁达:“倒也没你想的那么艰难。我借抄写之机读了不少书,也算增见闻。何况近两三年,我替人撰写书碑墓志,钱粮上又宽裕不少,不然也无法京应举。”

    她提到应举,不免勾起诸人心事。

    “你们说,”有人幽幽问,“这一次,我们之能有几人及第?”

    大家都沉默了。向来科试,能取得解状的已是少数。即便成功取解,京赴试,最后能登第的也不过二三十人。今年不,明年又要重新取解。不少人便在州府与京师反复来回,蹉跎到须发皆白,依旧一事无成。众人念及此,多少有些灰心。

    “难得我等一游,该兴兴的,说这些什么?”最后还是梁月音首先开,“有什么事都等放榜以后再说。”

    丁莹笑:“是我的不是,不该扫大家的兴。”

    “没事没事,”梁月音豪迈地一挥手,“话说回来,我近日听闻有举设局,赌萧述和崔景温,谁是今年的榜。不知诸位是何想法?”

    此言一,之前的低落气氛一扫而空,大家立刻兴致地议论起来,到最后更是分为两派争论不休。这场辩论只有丁莹没参与。她不认识崔景温,对萧述也谈不上熟悉,实在无从判断。是以众人据理力争时,她却心不在焉,脑里浮现的反而是那位谢主司的面容。究竟谢妍是不是当日庙的女?可那时匆忙一瞥,除了一颗泪痣,她也没有别的信息可以确认。她倒也考虑过是不是直接上门问明份,再将罗帔送还,但转念一想,她现在是试的举,谢妍却是主司,且正忙着阅卷,这时机未免有些。贸然前去拜见,也许会被看成别有用心。不过放榜应该就在这几日了,还是等那时再作计较吧。丁莹想着,略带怅惘地叹了一气。

    “阿嚏!”贡院的谢妍忽然打了个嚏。

    “主君是不是着凉了?”白芨关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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