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台纪 -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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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响动的岘抬起,第一却越过了谢妍,径直落在她后小吏捧着的银瓶上。看清“惠山泉”三字,他更是双目放光,不等谢妍行拜谒之礼,已笑着招手:“我方要煎茶,此来得倒是时候。”

    竟然这么不凑巧?谢妍几抚额,觉得今日果真走背运,连番哪壶不开提哪壶。尽如此,她还是试图再挣扎一番,想直接呈名榜:“本次榜已备,请相公详之……”

    岘摆手:“不急不急。你一回京我就想讨要这惠山泉,奈何你忙于贡举,我不便相扰,只好勉忍耐。今日既拿来了,便先吃上一盏,再看不迟。坐坐坐。”

    谢妍只好座。

    岘将碾好的茶末过筛,然后将谢妍带来的烧至微沸,加少许细盐。待二沸,他从釜取了一瓢沸待用,再以竹夹搅动釜,同时投茶末。三沸之时,以二沸时取止沸,以育汤华。不多时,岘微笑着将分好的一盏茶汤放至谢妍面前:“来,尝尝这天闻名的惠山泉煎的茶。”

    谢妍心知她带来的并非真正的惠山泉,只草草饮了一,就急不可耐地想将话题引开:“关于本次闱……”

    “咦?”岘充耳不闻,且在浅尝一茶汤后面疑惑之,“这茶味吃着怎么倒像是江心来的?”

    谢妍心里咯噔一。以前有人说,她还不信。没想到他真能分辨与江的细微差别?她刚想开,却被岘抬手制止。

    他一边转动杯盏一边端详茶汤,又仔仔细细地饮了一,很确定地说:“没错,就是江心。”

    把戏被当面拆穿,谢妍不免尴尬,讪讪笑:“此次回京甚急,来不及取相公请托的惠山泉,只好在过江时装了一壶江心之。”

    “哦?”岘挑眉,“我怎么听说你还有空去看望前夫?”

    谢妍更疼了。怎么连这老都知了?岘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她也不好再继续抵赖,只得承认:“好吧,是我忘了,过江时才想起来。”

    “你啊,”岘也不着恼,只笑着数落,“就喜耍这小聪明。不但煞有介事地拿银瓶装这江心,还企图借呈榜之机蒙混过关。”

    “这不是知你肯定会跟我讨要么?”谢妍嘀咕。

    “嗯?你说什么?”

    谢妍果断低:“华英知错,以后再不敢了。还望相公恕罪。”

    岘本也没打算认真同她计较,大度地笑:“罢了。我知你这半年在外奔忙,颇为辛苦。这等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见他不予追究,谢妍松了一气,又连忙将名榜呈上。

    岘自然也分得清轻重,接榜之后即便展开细看。

    他看榜时,谢妍却饶有兴致地拿起刚才那盏茶,学着岘之前的样转动茶盏,又很认真地尝了一,嗯,没区别。也不知这老是怎么的?谢妍腹诽,竟然能吃来?

    她还在研究茶汤,那边岘已看完了名榜,不过并没什么异议:“你排榜向来妥贴,我很放心。”

    谢妍却还是婉转解释了几句:“相公所荐崔景温辞章新丽,确为奇才,只是帖经略显生疏,所以屈居第三。”

    岘抚须笑:“我虽推荐过他,却纯是才之意。贡士里卧虎藏龙,倒也未见得就要以他居首。何况我早知小崔有些轻视帖经。他排第三甚是公。”

    至此,谢妍才完全放了心。

    岘这时却又似不经意地问:“你这已是第三榜了吧?”

    作者有话说:

    江心的典故,我没记错的话是来源于李德裕的轶事,不过凭记忆写的,忘了,以后确认了再补充。

    状首(2)

    岘这时却又似不经意地问:“你这已是第三榜了吧?”

    “是。”

    岘“唔”了一声,不说话了。但是谢妍知他不是无缘无故提这么一句。

    主司于及第士有提携之恩,日后易有结党之患。因此近代以来,主文者一向无过三榜。今上则又更小心一些,即位以来最多也只让人两知贡举。这也是皇帝命她再次担任主司时,她有些顾虑的原因。

    “圣人待你终究与旁人不同。”许久之后,岘才又评论

    “再不同也是最后一次了。”谢妍回答。

    不皇帝有多信任她,放榜三次已是极限,日后断不会再让她知贡举。

    “你我自先帝时就开始共事了吧?”

    谢妍称是。

    岘微微犹豫:“相识多年,我也认真将你看作晚辈,有心提醒你一句,却又怕你见怪。”

    “相公何此言?”谢妍笑,“能得相公指,是华英之幸。”

    岘低搅动着釜已经冷掉的茶汤:“虽然陛对你格外信重,但有些事务还是不宜涉。”

    谢妍一凛,吃惊地望向岘。

    岘并不看她,垂着睛,仿佛自言自语:“我无心追问你这半年究竟在忙什么,但有一你要记得,不今上有多特殊,她终究还是天。”

    一月开始试举,放榜时已是二月初。

    放榜之日,礼通常于清晨在南院东墙张榜。为防有人毁坏名榜,一般先挂虚榜,稍后再正榜。正式放榜时又会有人唱及第者名姓。及第的士还会在稍后收到有主司亲押的金榜帖。

    放榜前几日,坊间就开始有各消息传。等待放榜的这一夜,没几个举能安然睡,几乎个个愁百结,只待晓鼓一响、各坊开启,就要前往礼听榜。

    丁莹暂居的里坊距离南省稍远,且她觉得早到晚到并不会对结果产生什么影响,便没有赶得很急切,门后也是信步而行。走到半路时,她甚至还悠哉游哉地回想起前几日游时,几位朋友关于萧述和崔景温谁能夺得榜的争论。

    习俗,未及第的举为了沾取来年好运,常在张榜后向状首索要未及第时穿过的衣衫。不过这些年追索之人越来越多,榜首的衣服尽数拿也不够,一件衣倒要好些人来分。前几年还过一次举在榜哄抢榜衣衫,结果将一件外衣撕成片缕的事。丁莹记得友人们起初还在争论夺魁人选,聊到后来却将争议抛诸脑后,商议起索拿状的办法。最终的方案似乎是准备兵分两路埋伏在崔、萧二人看榜路上,提前夺取他们上衫袍,再视结果分裁衣衫。

    胡思,礼的墙院逐渐显现。虽然还未走近,丁莹已遥遥望见南院东墙前面黑压压的人。可不等她细看,就听见人群一片喧哗,想是榜已。丁莹微微振奋,也加快了脚步,同时扫视人群,寻找友人影。可她看了一圈,却没发现梁月音、邓游等熟人的踪迹。她微觉奇怪,难他们几个真去埋伏萧述和崔景温了?

    她正想挤到前面看榜,却突然被人捉住了手腕。那人抓她手腕的同时又捂住了她的嘴。接着又有一人从背后推搡,两人合力将她了附近的巷

    怎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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