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未来，许你半程 - 第17章

    母亲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她泪，自己也跟着泪。母女俩在午后的光里相对哭泣，像两棵在风雨里相互依偎着的树。

    许久，安楚歆泪重新端起碗。“妈，吃饭吧，粥要凉了。”

    母亲张开嘴，慢慢吞咽。每一都很艰难，但她努力吃着

    喂完最后一，安楚歆收拾碗勺时母亲忽然又开：

    “小歆。”

    “嗯？”

    “你还记得那个叫程苏桐的学生吗”母亲睛看着她

    安楚歆手里的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僵在原地

    母亲却笑了，那个笑容很虚弱，但很温。

    “她从你第一次带她来的时候，往后就开始经常过来照顾我，我说不用她非要，但是最近她没有来了，你们之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上次说梦话，也喊了这个名字。”

    安楚歆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提到她的时候…声音很温柔。”母亲继续说，神很平静

    “妈，我…”

    “小歆。”母亲打断她，伸枯瘦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妈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但妈知，能让你这么记挂的人一定很重要。”

    安楚歆的泪再次涌来，止不住地往掉。她握住母亲的，把脸埋那只布满针孔和皱纹的手掌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对不起…”她哽咽着说，“妈，对不起……”

    “傻孩，说什么对不起。”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只要你能开心一，轻松一……妈就放心了。”

    窗外的光慢慢西斜，把病房染成一片温的金。安楚歆在母亲怀里哭了很久，哭尽了她这几个月来所有的疲惫、压力、挣扎和隐忍。

    而当她终于抬起时母亲已经睡着了，呼平稳眉舒展，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安楚歆轻轻泪给母亲掖好被角，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暗来的天。

    城市华灯初上，万家灯火在暮里次第亮起。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家，一段故事，一些不为人知的悲。

    她想起程苏桐。

    想起那个女孩在雨夜里颤抖的影，想起她红着睛说“我受不了你也被他们那样说”，想起她这半个月来日益苍白的脸，和课堂上越来越频繁的走神。

    她也在受苦。

    这个认知反复切割着安楚歆的心脏。

    她以为自己在保护她。用疏远和冷漠，用划清界限。

    可也许她只是在用另一方式伤害她。

    手机在袋里震动。安楚歆拿来看，是一条银行短信——又一笔医疗费用被划扣。

    她盯着那串冰冷的数字看了一会，然后抬起看着窗外蓝的夜空和那刚升起的月亮。

    同一时间，程苏桐坐在家里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作业却一个字也写不去。

    父亲今晚要上夜班，门前给她煮了一碗面放在厨房。她没胃，面已经凉了，浮着一层凝固的油。可最后还是缓缓的吃掉

    手机屏幕亮着，停在和安楚歆的最后一条短信记录上。那个雨夜之后她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年轻人就是冲动，程苏桐每天都会开这个对话框看着那两个字“抱歉”发呆。

    她想回复，想说“该说抱歉的是我”，想说“我后悔了”，想说“安老师，我们能不能再谈谈”…

    可她没有勇气。

    她怕安楚歆不会回，更怕安楚歆回了，却说“这样对大家都好”。

    窗外传来邻居家的电视声，综艺节目的笑声隔着墙传过来显得格外刺耳。程苏桐关掉手机趴在桌上，闭上了睛。

    又开始闷痛。她伸手去摸药却发现药板已经空了，最后一片阿普唑仑今天早上吃掉了。

    来自2023年的药吃完了。

    这让她心里一空

    她现在彻底是2018年的程苏桐了。十七岁，心脏病，有一个为了她拼命工作的父亲，和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安老师”。

    泪无声地来，浸了作业本。青青在手机上安她“苏桐，你一定要熬过期末这段时间啊，期末考试考个好分数，再去找安老师慢慢谈谈吧，你不能垮，我们是最的！”

    苏桐回了个“嗯”。是的，她必须振作起来，好好考完试再去谈其他的

    而她不知的是，在同一片夜空，在城市另一端的病房里，安楚歆正站在窗前了那个将会改变她们命运的决定。

    接来的日里苏桐不仅没有气，反而更用功了，她太想当然了，她觉得只要自己好好考完试再去跟安楚歆个歉或许还有挽留的余地。

    六月底，很快到了期末考试的日，当她在最后一门答题卡上写自己的名字时，心里的结终于松开了。

    苏桐第一时间冲教室回家收拾自己，她拿起手机给安楚歆发了一条短信：“安老师，我们能不能谈一谈？”

    安楚歆看到消息的时候心脏狠狠一缩，她看到了女孩破釜沉舟的勇气。

    这个女孩正在鼓起所有的勇气向她发邀请。

    而她必须拒绝。

    “程苏桐，我们之间没有什么需要谈的。”

    程苏桐看到消息时脸瞬间不太好，继续追问

    “那就今晚七，学校后门咖啡厅”

    程苏桐盯着那条短信，看了整整三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心脏开始狂。她扶着栏杆呼，努力让自己平静来。

    然后她回复：“好。”

    一个字，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咖啡厅很安静，角落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安楚歆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式咖啡。

    程苏桐走去时，她抬起，两人的视线在空相撞又迅速移开。

    “坐。”安楚歆说。

    程苏桐在她对面坐，双手放在膝盖上绞在一起。服务生走过来，她了杯，晚上喝咖啡会影响睡眠，这是安楚歆曾经提醒过她的。

    服务生离开后两人之间陷一阵尴尬的沉默，只有音乐在空气里淌。

    送来了，程苏桐小喝着，温的过咙稍稍缓解了她的张。

    安楚歆抬起看着她，咖啡厅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柔和的影，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但也更疲惫。

    “谈谈我们吧”安楚歆声音很平静

    程苏桐的心脏停了一拍。

    “程苏桐，”安楚歆继续，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我喜你。”

    这句话在程苏桐心里激起滔天浪。她瞪大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安楚歆

    “不是老师对学生的喜。”安楚歆补充 “是作为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喜。”

    她看着安楚歆，看着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睛里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