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 - 第三十二章

    周生财安顿好家里，就去了省城。工地上搬砖、扛泥、挖土方，哪样钱多哪样。夏天晒脱一层，冬天手冻得裂，什么杂活都过。

    了半年，终于攒了笔钱，拿了一大半给了监狱里的周生财。又跟着周生裕去见了什么监狱事，了一大笔钱。来回折腾了好几趟。

    再回到家，那叁间土房比以前净许多了。老七竟也不那么了，作业本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许招娣还在，见了面就递巾、端，脸总是红红的，不敢正看他。他接了，也没说什么。

    周生富看了她一，知她什么意思，但他没接那茬。家里确实需要个人照应，老七还小，他常年在外，有人肯留来，他没往外推。后来他索把钥匙留了一把给她，让她想来就来。

    许招娣隔叁差五就过来，收拾屋、洗衣服、给老七饭。他不说留，也不说走，两个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过了大半年。

    后来媒婆上了门，简单介绍了她家里的况，家里有个没爹妈的外甥女和有病的弟弟。他想了想，也没推，算是门当对吧，都拖着几个小的。不是多喜，是家里缺个人，她刚好合适。至于她怎么想，他没问过。

    结婚那天，许招娣翻那件压在箱底的红衣裳。是攒了好久的钱买的，没舍得穿，折得整整齐齐。她对着镜照了又照，把发梳得光溜溜的，别了几颗黑卡。

    没办酒席。两个人去县里领了个证，回来就是一家人了。她住了那叁间土房，老七喊她嫂，她应了一声，低，嘴角翘着。周生富在院里烟，没看她。她说好了白天会回去照顾弟弟，他嗯了一声，没多说。

    午她炒了几个菜，除了老叁，周家几个兄弟都在，一起吃了一顿算是正式了门。

    夜里，土房安静得很。灯泡昏黄，照着灰扑扑的墙。

    晚上，他喝了酒。她坐在床沿，听见他来，绷了一。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没说话，脱了就走了过来，摆了摆手示意她自己脱衣服。

    她盯着天板那裂，数着数，不知数到多少的时候他停了。之后他翻来，上衩，了烟，推门去了。

    她躺在那儿，疼，腰也酸。等了一会儿，自己爬起来，摸黑去灶房烧了，草草洗了洗。

    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躺了，闭着，呼匀匀的。

    她在旁边躺来。月光从窗纸的破里漏来，细细的一，落在地上。

    今年她30岁终于有男人了。

    半年后，老七初毕业，不想读了，跟着老四去混社会。许招娣一闲了来。之前她每天早早赶回娘家照顾弟弟，晚上才回来。

    她也试着跟周生富提过，让他一起去看看福安，周生富不以为意，说有时间再去，一直没去。

    现在周家也没有人需要照顾了，许招娣跟他说：“要不，我们一起回我那边住吧。照顾我弟方便，你去工地那边也比较方便，晚上回来了就能吃乎饭。”

    周生富没接话，低了烟，了一。烟雾从鼻里来，他闷着嗓说了句：“嗯。”

    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许招娣知，他这算是应了。

    周生富站在二楼窗前，往看，许招娣家这栋木楼在半山腰，屋旁边有一小块菜地，屋后是一片竹林，风一沙沙响。远是大片的农田，再往远是山，一层一层的。小木楼上两层，七八间房，旁边两间土屋，养着鸭鹅，底一间地窖，现在空着。

    目光越过屋旁的菜地，落在门前那条小路上，旁边了些草，看起来被打理得很好。一个影从山坳那边拐了过来。

    是个女的，年纪看着很小，背着书包，披着发，走得很快。太大，她抬手搭在额前挡光，手指白净净的，在光有晃。那张脸在手掌的影来，小小的，白白的，眉微微皱着。

    周生富愣住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心了一，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她在他梦里现了好多次，多到数不清。

    那次初见之后，他借着给学校活的机会，去她那个学校转悠了好几十次，但从来没有再遇见过她。

    少女走到院门，往二楼这边扫了一，他赶往旁边偏了偏，没让她看见。她没多停留，在院门的缸边停来，舀了一瓢洗手。从她指间来，亮晶晶的。

    她洗得很慢，一一地搓，低着，后颈一小截白腻的肤。风把她的发到脸上，她抬起手别到耳后。他盯着那个动作，结了一。

    洗完手，少女甩了甩手上的珠，推开院门去了。听到木楼梯咯吱咯吱响了起来，他侧了躲了起来。而后有脚步声从走廊经过，了隔的房间。

    门关上了。

    周生富站在窗前没动，手还搭在窗框上，指节慢慢攥。窗外那片竹林还在沙沙响，风过来，带着一她刚洗过手的汽味。他说不上来是什么觉，就是站那儿，站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