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萝枝 - 番外十二冬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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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姜媪沉溺于这失而复得的亲时,传来了人急促的脚步声。

    侍女步履匆匆,神焦急:“老爷,夫人,那位爷疼得满床打,冷汗直,死活不肯让大夫瞧,婢们实在没法,只能来寻您……”

    姜媪闻言,连忙用帕角的泪痕,站起对姒旷:“走吧,兄。”

    姒旷却坐着没动,脸瞬间沉,他一把拽住姜媪的手腕:“你方才才答应过我,再也不去伺候他了。”

    “可我总得去看看……”姜媪掰着他的手指,“他到底是我的夫君。”

    姒旷心一阵冷笑,那句“你拿他当夫君,他何时拿你当夫人了?”在尖上了几遭,终究是没忍心吐来。

    他只得松了手,睁睁看着姜媪提着裙摆匆匆离去。

    姜媪推开房门时,迎面便是满地的狼藉。

    殷符正疼得将床的茶盏、妆台上的瓶尽数扫落在地。

    姜媪刚迈一只脚,一块碎裂的瓷片便飞到了她脚边。

    “怎么了这是?”姜媪眉蹙,避开锋利的碎片,快步凑到床前。

    殷符浑,汗早已打了里衣,整个人疼成一团,姜媪搭上他的脉搏。

    那脉象是蕴结,气血逆之相。

    姜媪一搭脉便心知肚明——这哪里是急症,分明是他自作孽。

    心又是气恼又是酸楚,却不禁泛起丝丝甜

    这个人啊……

    “你呀……”姜媪叹了气,终究是了心,转吩咐外,“去煎一副芍药甘草汤,再加些黄连、黄芩,快去。”

    她转过,看着殷符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低声:“既然疼得受不了,又何必拿命赌气呢。”

    殷符疼得前发黑,却依旧红着圈问她:“你还会心疼我吗?”

    姜媪手指还搭在他的脉搏上,受着那仍旧杂无章的脉象,听着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话,真是气不打一来,偏偏又拿这人没一办法。

    她收回手,拿过帕他额上的冷汗:“好端端的,我怎的就不心疼你了?”

    殷符此刻满心满都透着委屈劲儿:“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连句话都不留。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再丢我一个人。”

    姜媪被他这副派气笑了,他的额:“我什么时候丢你一个人了?我不过是去园里走了走,怎就成了丢你了?”

    “就刚刚,你也不等我来,也不跟我说一声,就那么消失了。你去哪儿了?见谁了?”殷符双目光,“我以为……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姜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火气全被他里的那光给浇透了,她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兄陪着我散了散心,哪也没去,就为了这事,你就拿自己的撒气?就这么不惜自己个儿吗?你的胃你自己不清楚?非得把自己折腾得死去活来才痛快?”

    殷符陡然落几滴泪:“你都不要我了,我还要这甚?横竖也是孤家寡人一个,疼死了净。”

    姜媪听着这话,看着他次在她面前掉泪,只觉得心又酸又涩。

    仰,吻去他的泪珠,“怎的就孤家寡人了,我好端端的在这里,你到底是没拿我当你的正,是也不是?”

    殷符用脸颊蹭着她的嘴:“若我不是疼得厉害,你怕不是连看都不愿多看我一吧?我疼死也好,病死也罢,你这当娘的还会心疼,还会在乎吗?”

    她沉默了半晌,终是地、轻轻地叹了气。

    她没再反驳,只是将他的轻轻揽到自己怀里,手一地拍着他的背:

    “别说了,”她轻言细语,“我这不是在这儿吗?哪也不去,就在这儿守着你。”

    ———

    殷符的手抱着她的腰,也许是此时的她过于温柔,也许是此刻的他过于脆弱,他不禁脱,那个在他心里盘旋了一辈的问题:

    “阿昭……你恨我吗?”

    姜媪正在安抚他的手猛地一顿。

    恨他吗?

    她垂帘,脑海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画面瞬间如般涌来,每一个瞬间都带着血腥味。

    恨过的。

    怎么会不恨?怎么能不恨?

    在他第一次见面,就拿她当试毒的小老鼠时,她恨。

    在他为了向青晟投诚,亲手端起那碗掺了剧毒的燕窝,拿她的命,拿孩的命去赌对方的信任时,她恨。

    在她怀第一个孩,那个还没来得及成形、甚至连是儿还是女儿都不知的小生命死在腹时,她恨。

    在他为了演戏给英正看,亲手将她的行程给山匪时,她恨。

    在他为了皇位,为了那该死的兵权,为了所谓的“大局”,立霍菱为后,将她这个陪他走过十年风雨的发妻拱手送人时,她恨。

    在他坐稳了那把龙椅,终于和别的帝王一样,也能对别的女人柔意、生儿育女,甚至为了那新生的皇笑得像个寻常百姓家的父亲时,她恨。

    在他背信弃义,派兵围剿她唯一的兄姒旷,想要将她这世上唯一的手足赶尽杀绝时,她恨!

    在她为了他,为了孩,为了这摇摇坠的朝堂耗尽心血,而他还能无动于衷、冷旁观时,她更恨!

    她恨啊,真的好恨啊!

    姜媪缓缓抬起,看向此刻幼稚,彷徨,惊慌,失措犹如一个孩的男人时,她忽然觉得好累:

    “殷符,我们这一生,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罪孽?”

    “为了遇见你,亡了国,没了父皇母后,一夜之间,我失去了所有,我的民失去了国家,失去了生命。”

    殷符撑起上半,那双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缩,他死死扣住姜媪的肩膀,呼急促,额角青暴起:

    “不!不是的!阿昭,你不准这么说!”

    “褒国亡国,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更不是我们相遇的错!那时候你是什么?你只是个几岁的孩,是被人随手分给我的婢!而我呢?我甚至只是个连最低等的才都能踹上两脚的废!”

    “我如果不狠,如果不把所有人都踩在脚,我就活不去!阿昭,你知的,我从小就没了娘,从小就被父皇和国家抛弃,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你啊!”

    他忽然了气,重重跌回榻上,却依旧死死扣住她的手:

    “也许就是从那个雪夜里开始的……你跪在冰天雪地里陪我一起挨冻,来的时候,你扑在我上,死死护住我,命都不要了……那时候我就知,这世上再也没人会对我这么好了。”

    “阿昭,我这一生过很多坏事,杀过很多人,负过很多,我手上沾的血洗都洗不净。可唯独对你……我是真的没得选。除了把你变成我的,除了把你锁在边,我找不到别的方式能让自己活去。”

    “所以,别说是罪孽了。就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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