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啼莺 - 伤疤

    这一趟山收获颇丰，鹿熏了几大块挂在灶膛上，草药也全移栽到杜伯的药圃里去了。谢莺的日又恢复如常，白日往医庐去，傍晚回石屋。只是山一行之后，两人之间多了些说不清的默契。

    夏后，天气一日比一日闷，连夜里的风都是的，上总是裹着一层黏腻的气，夜里让人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那日谢琢自县城归来，天已晚，他想着谢莺应当睡了，便没往浴房去，径直走到院那井边，直接打了往上浇。井冰凉，浇在上让人神一振，连日赶路的疲惫倒是散了大半。他把外衣搭在井边，背对着屋，拿布巾拭着上的渍。

    谢莺在屋里睡得不甚安稳，迷迷糊糊听见院门响了，阿黄没叫，想必是已经离开四天的谢琢回来了。她想起灶上还有碗绿豆汤，便着睛支起，手刚搭上窗沿，话到嘴边就卡住了。

    月光，谢琢正背对着她站在井山，上赤着，线条畅，珠顺着肩背往淌，在后腰汇成痕，随即隐没在里了。他后背有好几疤痕。右肩那斜着劈来，像剑伤又像刀伤；腰侧也有一痕；最令她心惊的是从左肩延伸到右腰那，像是被人从后背狠狠砍了一刀，索没有正脊椎。

    谢莺的脸烧起来，耳得厉害，目光一时也移不开。她觉得谢琢的很漂亮。可随之而来的，便是心那阵像是被攥住似的疼。那些大的小的伤疤，横七竖八地印在他的背上，和他同住这么些年，她还是一回见到。

    谢琢大约是察觉到后的目光，回过来便看到谢莺趴在窗台上怔怔看他的模样。他手动作一顿，不动声地弯腰捞起搭在一旁的衣裳，心回还是去浴房，今夜是他没注意分寸。

    谢莺见他穿好衣裳才回过神来，想起灶上的绿豆汤，意识便要打手势，而后又清清嗓，开：“灶屋汤”

    她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薄红，可那儿看见他的不好意思已经被心疼所代替，她这彻底清醒了，脆坐在桌前托腮神，脑里满是刚才谢琢后背上的伤疤，睛自从他屋也总往他后背瞟。

    谢莺的睛从院跟着他到灶屋，又从灶屋跟到卧房，那副言又止的模样他只当没看见，低声对桌前坐着的人说了句“早睡”便要上床躺。

    “你伤”谢莺终于忍不住开，声音带着沙哑。她心有些忐忑，怕自己贸然询问是否太过僭越。

    谢琢沉默片刻，那些往事本就和谢莺无关，越少人知的越好。可她担忧的神实在无法忽视，便走到她跟前斟酌：“二十几年前的事了。仇家找上门，后背了一刀。好在我活了来。”

    二十几年前。那时候他还不过是个少年，那样的伤，能活来已是万幸。谢莺的心揪了一，她总觉得谢琢上藏着很多秘密，他从来不提他的家人，她也不敢问。可刚才这两句话透来的意思，恐怕是他家里人都不在了，只有他一人背着这一的伤疤活了来。

    她慢慢泛起意，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似的。

    他那会肯定很疼吧，谢莺睁大了，她想起自己刚被谢琢捡回来时，脑袋上的那个都让她疼的睡不着，更何况是他后背那么的一伤疤。

    谢莺脸颊有些，她倾张开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他上还带着井的凉意，衣裳有些松垮，谢莺贴上去时能觉到他了一，大概是没料到她突然的举动。

    谢琢垂在侧的手握又松开，低只能看到谢莺的埋在他怀里的脑袋，又黑又的发披在肩，细细的，和她八岁那边刚来的时候一样。

    他有些无奈，抬手落在她发，明明是他的过去，怎么还惹得她伤心了，了她的脑袋，谢琢轻声：“都过去了。”

    可谢琢知，灭门的仇恨，不是一句“都过去了”就能作罢的，他和宋青，还有先帝当年的旧，苦心积虑数十年就是为了报仇雪恨。

    翌日清晨，谢琢早早便收拾好行，他将上回在山里猎的系好，看了还在熟睡的谢莺，便了灶屋早膳。

    阿黄抖着耳朵来，贴在他边。谢琢往灶膛里了几柴火，声音低低的，“阿黄”

    剩的话没说来，只是眉间多了几分沉重。阿黄拱了拱他的手心，虽不能言语，但谢琢也能受到它神的关切。

    叹了气，他要趟远门，走之前还是先把家里的柴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