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亦柔止(古言1V1) - 故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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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初听到“”二字时,第一时间想起的是每日替她诊脉、熬药,在她害怕时轻声安的沉馥泠。记忆尽失之后,她不知不觉把沉馥泠当作一般依靠,那是亲缘之外生

    而前这位真正意义上的“”,虽然喊了她的名字,与她的血缘也可能真切存在,在她心却找不到落脚。这个称呼对她而言既沉重又空

    她看向方月霁,只觉前之人从自己缺了一角的生命里缓缓走,却找不到任何可以与之衔接的画面。

    沉睿珣接着说:“从前在方家,你与她一同大,只是你活络,她安静些,不算十分亲近。”

    方月霁闻言,将算盘搁到一旁,对雪初:“前尘往事,不提也罢。你如今安好,便胜过旧事百千。”

    雪初看着她清雅如的神,心里却愈发酸涩。她想不起自己从前究竟怎样对待这位“”,只知如今所有的记忆都不在了,唯有被人说起时的轻描淡写。

    沉睿珣将手账册放到案上,转正事。

    方月霁看了一那本账册:“表哥这几日翻得仔细。可看什么了?”

    沉睿珣翻开账册,指了指其几行字:“这几笔,数量过整,来路相近,间隔的时日也算得太齐,你怎么看?”

    方月霁细看了一会儿,眉微蹙:“这几月军需,药市断货,城来当药材的散不少。但这几笔,确实不像散的路数。”

    沉睿珣看着账册,神沉了些许:“我先前留意的几味药,此也有。”

    方月霁:“当铺只记得来路与价钱。至于背后的人,未必面。但若再有动静,我自会留心。”

    两人言语简短,却不需多加解释。雪初站在一旁,听得并不完全明白,只隐约觉他们谈论的事牵连不小,而自己却置事外。

    两盏茶后,方月霁合上账册,目光重新落在雪初上:“近来风大。捂秋冻,你记得多加衣裳。”

    雪初心微微一动,轻声应。她看着方月霁淡淡的神,一时间觉得她有两分像沉馥泠。

    然而她能自然地叫沉馥泠“”,对前的人却开不了

    方月霁又偏过去看她旁的沉睿珣,仍是语气平静,不带波澜:“表哥这一趟,不易。”

    沉睿珣只:“是该来一趟。”

    他客了两句,便准备带雪初门。

    雪初却忽然觉得先前那事外的觉变了味,酸意已悄悄在心底生

    她不知那究竟是为着遗失的记忆、迟来的亲缘,还是因为前这位沉静的“表哥”时,那一声唤得太顺,而她却连“夫君”两个字在自己嘴里该怎么开都还没习惯。

    沉睿珣低问她:“小初,可是觉得累了?”

    “没有。”雪初摇了摇,不愿在方月霁面前太多弱。

    那酸意来得太突然,没有半句理可讲,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只好生生压去。

    了和成当,城南巷比来时更显幽静,雨痕尚未尽,青石板上光仍在。

    雪初与沉睿珣并肩而行,一路不曾开,直到转,沉睿珣轻声:“去前吃些东西罢。”

    她抬看他一

    临河的酒楼尚有空席,两人上了二楼。窗外光微,小舟缓缓掠过,橹声轻缓。

    菜肴端上来,雪初却吃得慢,筷落在碗,总是停一停。

    沉睿珣替她挑净鱼刺,将鱼放到她碗里,她忽然问:“你们以前是不是常见?”

    沉睿珣吃了一菜,答:“来往不多,也不算熟络。”

    雪初,却没有立刻动筷。

    “她叫你表哥。”她低垂着,看着碗的鱼,“她既是我亲,那我岂不是也算你的表妹?”

    “算不上。”沉睿珣摇,“她与你是同父异母的妹。”

    “你父亲年少时与我姑姑有过一段,她是那时留的血脉。”他放,将刚上来的汤推到她面前,“我也是后来才知的。”

    雪初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会儿,前的汤气缓缓升起,模糊了她的视线。窗外声不断,她听在耳,却像隔了一层。

    她将先前的鱼吃净,才又问:“那她从小就在方家?”

    “嗯。”沉睿珣应,“她生后没过两年,就被你爹带走了。”

    雪初低,慢慢喝了一汤。汤温尚在,间却有凉意漫开,带许多旧日景象。

    她只觉江南的倏然退尽,前变成了漫天刺骨的风雪。

    回到客栈时,天尚早,雪初却再没了去的心思,坐在桌边许久未动。

    沉睿珣见她神有异,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才发现她掌心一片冰凉。

    他正要开,她却先:“毓,我想起一些事。”

    沉睿珣将她揽怀:“想起什么了?”

    雪初靠在他肩上,缓缓说起来:“我叫雪初,因是初雪时生的。我娘生我不久,还在月里,却发现我爹在外有了女人,她直接带着我在大雪天里负气走。那年天冷,她也不好,便在那会落了病。”

    沉睿珣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她。

    “我娘后来……虽还是跟他回去了,但我幼时在府里的时候不多,时常被她带着去城郊的灵岩山上住。”雪初想起自己的母亲,表柔和不少,“我娘是很好的人,可惜所遇非人。我七岁那年,她便一病不起。再后来……她去了之后,那人伤心了一阵,可没过多久,侍妾一个接一个门,我不知他有没有心。那些年我娘对我温柔备至,可我后来回想起来,才发现她自己却是始终郁郁寡,大概她早就对那人彻底心死了,去山上也是不想再面对他。”

    雪初的名唤月霁,是她父亲方廷世从宗室里过继来的。雪初却知她是自己的亲,是父亲年少时在外惹的风债。月霁的母亲不知所踪,她那风的父亲对这位人倒是念念不忘,为了将她的女儿接回来养在边,大费周章从宗族里找了个英年早逝、关系不能再远的从兄当幌,把托孤收养的戏码了全

    雪初后来逐渐猜到,月霁的生母就是当初把她娘气得带她离家走的那位。后宅里的姨娘虽多,但方廷世对她们似乎都不上心,反倒时常怀念起他早逝的正妻和那杳无音信的旧人,因而对雪初和月霁比妾室生的小儿还要好些。或许也是于愧疚,他更骄纵着雪初。然而雪初因为母亲的事一直记恨着他,从来不给他好脸看,也不愿与月霁亲近,多年来父女之间形同陌路。

    雪初大致讲完,沉默了一会儿才带着哭腔开:“如今想来,我仍是气不过。”

    沉睿珣的表并不惊讶,显然从前就听她讲过

    “你心里有气,是应当的。”他将她揽得更了些,“那样的事,本就难平。”

    雪初抬起泪看他,见他的神又敛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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