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亦柔止(古言1V1) - 话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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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睿珣沏了一壶新茶来,搁在桌上,便退了去,将门掩上。

    雪初见方月霁坐,忙起去取那把陶茶壶,刚伸手,腕上一,已被方月霁住。

    “我来便好。”方月霁提壶斟茶。茶盏,气腾起,模糊了她清淡眉

    “今日让你为难了,是我唐突。”她将一盏茶推至雪初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盏。

    雪初忙摇:“不是你……是我。”

    方月霁将茶壶放,才:“我已听表哥说过你如今的形。记忆不在的人,不必歉。倒是我……白日里叫你名字时有些冒犯,未曾先问你的心意,倒显得我不知轻重。”

    后院起了风,廊外不知何的木门轻响了一声,又静去。

    雪初的角还泛着红,她坐着缓了一会儿,等那阵风过去,才唤了一声:“月。”

    方月霁目光微动:“你想起来了?”

    雪初垂:“只是一,零零碎碎的。”

    “你能想起我,自然是好。”方月霁看着她,眉略松,“不过我今夜来,也不是与你讨要从前的。”

    她低看了看膝上的天青衣裙,指腹沿着裙面慢慢推过:“在方家那些年,人人各有心思,难得一句真话。谁都各自活着,我亦如此,也从未向谁求过分。”

    雪初听她说得平淡,心却更觉发涩,生几分惶然。她把茶送到嘴边,连着喝了两,才:“我……这几日接连碰到苏州旧人,听了些我不记得的旧事,心里总是发慌。”

    方月霁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过:“你碰到了谁?”

    雪初的动了动,到底还是把李聿修的名字说了来。

    方月霁看着她,神未变:“他同你说了什么?”

    雪初不愿把那些刺耳的话一句句复述来,斟酌了片刻后,只:“他说我原本该嫁给他。还说……当年许多事,他与我都心知肚明。”

    方月霁端起茶抿了一,轻轻吐气:“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一没变。”

    “他向来只信他认定的那。”她的角浅浅勾起,带着几分凉意,“世、礼法、门第、名声,样样都要落在他掌。他心里装着‘应该’二字,装得太满,久而久之,便以为旁人也该照着走。”

    雪初放茶盏:“你知当年的事?”

    “当然。”方月霁,语气仍淡,“表哥带你走的那一夜,是我替你们支开的后门。”

    雪初睫微动:“当年……我果真不愿嫁他?”

    “自然不想。”方月霁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天青的袖从桌沿拂过,“苏州城里提起李聿修,都当他是掷果盈车的翩翩公,但纵使满城倾心,你里又几时有过他。父亲将你许给他,也不过是看重他背后的李家。”

    “其实看我们的父亲便知了。”提到方廷世,方月霁底多了几分嘲,“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将一生寄托在旁人上,终究换得了什么?”

    雪初闻言低声:“我方才同毓说起,他也说……父亲害的不止我娘一人。这样的男人,叫人如何不寒心。”

    “他那个人,归结底,不过是薄而自负罢了。对他而言,女不过是人生缀,缀得好便念着,若是不合意便换。至于旁人的冷,他从来不曾放在心上。”方月霁喝了一茶,“我若是你,也不会愿意被行安排婚事,让一生被那样的人定。”

    廊外又是一阵风过,后院的树叶沙沙响了一阵。

    雪初望着方月霁,见她坐得端正,天青衣裙敛在膝,举手投足间端方合宜,落落大方,脸上却始终没有太大波澜起伏,提起方廷世时,也如同在评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她轻声问:“那……当年我和毓,到底是什么样的?”

    方月霁看向她,目光清亮:“这便是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地方了。”

    她看着雪初不解的神,又:“你当年认定了他,同父亲闹过,话说得很,连断绝关系都提了。府里人人都晓得,你不是肯低的人。”

    她侧过,一只手肘搭上桌面,掌托着腮,袖去一截:“我那时尚不知自己的世。后来知了父亲跟沉家那些牵扯,才明白他为何那般不待见表哥。那些旧账,谁也说不清,倒叫无辜的人替他受气。”

    雪初默然坐着,只听得她继续说:“后来你离家走,父亲恼得很,派人四去寻,终究将你行带回。自那日起,你便被看得很,名为养病,实则禁,与李家的亲事照旧往前推。”

    “离家走……我去了哪?”雪初已猜到了几分,却还是想得到前人的确认。

    方月霁却:“我只知你不在府,其余不敢妄言。你回来后也不肯说。父亲怒火烧,你也不曾改。你只是静着,静得叫人心里发慌。”

    雪初沉默良久,低声:“李聿修曾说……我那时有了。”

    方月霁托腮的手放来,坐直了些:“他果然还是对此耿耿于怀。”

    “我起先也并不知。父亲将你锁在房,只李聿修能偶尔探望。”她的叹息很轻,“后来……李聿修恼极,不择言,我才听来。”

    “他还说我后来是被行拐走。”雪初摇了摇,“我总不大信。”

    “行拐走?他当表哥是什么样的人,又当你是什么?”方月霁冷笑一声,“雪初,你从来不是会受人迫就轻易妥协的。”

    “我那时帮你们,也不过是顺你心意。”方月霁将盏的茶饮尽,又,“说起来,我还要向你谢。”

    雪初一时没听明白:“谢我?”

    “你走之后,我也离开了方家。”方月霁伸手扶了扶鬓边那支白玉簪,“是你让我知晓,原来不顺着安排走,也能活去。”

    她望向窗外那一片夜:“苏州也好,越州也罢,都不是我心的故乡。金陵倒是能容得我。”

    “从前方家名那么多铺,可有一间是我能过问的不成?”她将视线收回来,看着雪初,“如今我虽只是经营小小一家当铺,但有一方自己的天地,不知比从前快活多少。”

    雪初听着这些话,心底生一阵陌生的意,却又有些难受。

    “你这声谢,我受不起。”她苦笑了一声,“我如今本不记得你说的那个当年。”

    “人不必时时握着从前。你现过得稳当便好。”方月霁的神和缓来,“我看表哥待你,一如既往。”

    “一如既往……”雪初喃喃重复,涌上一层汽,“我知我……可我总是怕,怕他的不是现在这个什么都不记得的我,而是他心里那个从前的我。我不知……我到底算不算他真正的妻。”

    她了一气,终于承认一件自己都不愿面对的事:“我有时候……会嫉妒那个我不记得的自己。”

    “有时他看我,会……好像重逢,又好像怀念的神。”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心上剜来,“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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