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亦柔止(古言1V1) - 寻常巷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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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早间,雪初梳洗停当,转过,见沉睿珣已换了一石青锦袍。这些时日行走在外,他的衣着多半轻便简净。今日这一却衣料考究,垂坠有致,领与袖缘的银线绣得繁复细密。他本就生得俊朗英,锦衣华服在,举手投足间便更添了几分贵公的气度。

    雪初打量了他一会儿,笑:“夫君今日这真好看。”

    沉睿珣走过来,衣上暗纹随着步履若隐若现:“人靠衣装。我不收拾得齐整些,怎么得了夫人的?”

    雪初一双清瞳里转,带怯,却仍是望着他:“你不穿衣裳也很好看。”

    沉睿珣失笑,伸手抬起她颌:“小初,你再说去,恐怕今日我们就不了门了。”

    雪初耳,忙别开视线:“你不是还有事要办吗?”

    沉睿珣收回手,俯在她上啄了一,正:“我要去看看程淮昨日提到的那间茶庄。你只当随我去走走便好,不必张。”

    两人门时,日正好。雪初穿着先前买的那月白衫,衣清浅,正与沉睿珣的石青锦袍相衬。金陵城本就不乏各路王孙弟与达官贵人,街市繁华,他们并肩走,便是富贵人家年轻夫妇门闲游的模样。

    待得他们拐了聚宝门一条窄巷,市声便隔在了后。巷两侧灰墙黑瓦的民居层层挨着,墙生着些杂草。走了不远,前现一间铺面,门脸不大,挂着一块半旧的木牌,上书“瑞丰号”叁字,字迹还算工整,漆却褪了大半。铺里暗沉沉看不真切,柜台后似乎坐着一个人,低着不知在写些什么。

    沉睿珣领着雪初从瑞丰号门前走过,经过时稍稍放慢了脚步,同她说了一句:“这条巷从前有家卖糖糕的,不知还在不在。”

    雪初应了一声,目光从铺面上略一掠过。

    两人来回走了两趟,其间在巷买了两块芝麻糖米糕,坐在巷尾的石墩上分着吃。

    这米糕正是金陵本地的蒸儿糕,才刚笼,气腾腾,米粉香里裹着芝麻的甜。沉睿珣吃得慢,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她说起这一带从前的样,话散漫。

    第二趟走回来时,雪初的注意力收拢了些。瑞丰号的铺面不,从门去,隐约可见后垂着一门帘,隙里透光。铺面左右两间都是寻常民居,门闭,窗纸也旧。巷右侧支着一卖烧饼的摊,摊主约莫四十来岁,守着一只炭炉,面前摆着十来张焦黄的烧饼。巷里本就没几个人,他的生意也冷清,那人却不吆喝,也不着急,自顾自守着炉

    雪初走过摊前,脚步慢来,扯了扯沉睿珣的袖:“我想吃这个。”

    沉睿珣低看她:“不是才吃了米糕?”

    雪初仰起脸望着他,唤了一声:“夫君……”

    沉睿珣笑了一声,侧过在炉前挑了两张饼,递了两文钱过去。

    那摊主接钱的手指厚,虎还有一层老茧。他的目光在两人上一扫,随即堆笑来:“这两张是今早炉的,酥得很。”

    沉睿珣将一张饼递到雪初手里。她手,偏过对他说了句:“好。”

    沉睿珣转向摊主:“有没有放凉些的?”

    摊主连忙又翻了一张来,嘴上念叨着“夫人慢用”,又打量两人一番,笑:“二位看着好登对,真是一对璧人。”

    雪初了谢,接过来咬了一,冲沉睿珣,沉睿珣便也咬了一自己手里的。

    她站在摊前慢慢吃着。那摊主忙完,又低翻起饼来。瑞丰号的后巷有人影闪过,他却连都没抬,手上照常翻着饼。

    雪初扯了扯沉睿珣的袖,两人往后巷走去。

    后巷更窄,只容两人并肩。墙上爬满了老藤,地面是夯土路,前两日落过雨,泥地还未透。墙有一被反复碾压过的车辙印,一直延伸到巷尾那扇闭的小门前。门板厚实,上了铁锁,锁面上有新鲜的痕。

    沉睿珣在几步外停住,两人在对面墙倚着,慢慢吃手里剩的饼,同走累了歇脚一般。

    雪初咬了一饼,忽然皱起眉来。

    空气里浮着一缕很淡的气味,混在泥土和青苔的气之,若有若无。她鼻翼翕动了两,朝那扇闭的门侧过去半步。气味了些,苦带着一丝辛涩,不像寻常的草药味。

    雪初立在原地,手的烧饼忘了往嘴里送,眉越拧越:“这味不对。”

    沉睿珣俯凑近门嗅了嗅,神微敛,伸手把雪初往回带了几步,转离开了后巷。

    两人走,重新混街上的人后,他才低声开:“那是走血藤时的药气,味很淡。过了门板还能闻到,里面的量不小。”

    雪初回想了一方才那缕气味,。沉馥泠曾与她提过与日晒的分别,来的气味偏涩偏沉,不容易散。

    “瑞丰号不只是转手倒卖,也在炼药。”沉睿珣将她揽得更近了些,“炼制走血藤的工序不复杂,但至少要七日,不能见光,也不能透风。那扇后门关得那么死,就是这个缘故。他们在这里炼药,看来这批货要在金陵本地用。”

    “那制好的成品又往哪里送?”雪初问

    “还不清楚。”沉睿珣摇,“程淮在盯着,等他那边有消息再说。”

    两人沿街慢慢往回走。经过一茶摊时,沉睿珣要了两碗茶,同她坐在树荫歇了一阵。

    沉睿珣喝了一茶,先开:“后巷门上那把锁是新换的,痕亮,不过两叁日。门前那车辙也新。”

    雪初:“车辙的辙印很,宽窄与昨日渡上那些运货的板车差不多。前夜了雨,印还没冲掉,说明这两日才有车过。”

    沉睿珣放茶碗:“瑞丰号铺里那伙计也不大对。我们走了两趟,他连招呼都不打,倒像有意装作没看见。”

    “那个卖烧饼的也怪。”雪初慢慢续,“巷里人那么少,他卖不几张饼,却一直守着,一也不着急。我们前后两趟经过时,他斜了一过来,饼焦了一面也没翻。瑞丰号后巷有动静,他反倒低翻起饼来了。买饼时我瞧见了他的手,虎有老茧,不像来的。”

    沉睿珣看了她一阵,轻笑:“夫人好力。”

    雪初被他看得脸上发,低抿了一茶。

    晚间,程淮来了客栈,门先朝雪初行了一礼,照旧退到两步之外,才转向沉睿珣。

    沉睿珣将白日里在瑞丰号后巷的发现简要说了一遍。程淮听完,神一沉,从怀里摸一张新画的简图铺在桌上。

    “少主,那辆板车今日我总算没跟丢。”他指着图上一标记,“它最后停在了武定桥东边第二条巷里。那边有间医馆,挂着济安堂的匾,门脸朝南,看着是寻常的坐堂医馆。白天有病人,也有伙计在门晒药,和旁边的铺没什么两样。”

    “但是后院的围墙比寻常宅一截,墙嵌了碎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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