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树 - 第二十三章xia山

    殷曌没接话，只抬手抹了把从来的血，凑近鼻尖。

    一熟悉的腥甜味钻肺腑。

    还是那个毒，和上次在死牢里差要了她命的那批人，用的是同一毒药。

    她从怀掏一个药瓶，倒一粒药自己嘴里，既然已经知他们用的毒，她早已让江临渊替她寻来了解药，直到此时都没有毒发，还得得益于她祖父和她娘老，当年皆被人毒杀过，自她记事起，便被太医院那群老当药罐养着。虽不敢说百毒不侵，但这等俗毒，已不了她的经脉。

    手指迅速在上游走，连数大，封住血。上次与姒晏清对峙，她任由自己血不止，是算准了那群黑衣人背后主人与西南王府沾亲带故，想他现，这回不行，了都没人心疼。

    完这两件事后，她才抬，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看向不远椅上的少年。

    “稀奇。”她笑问，“这山路十八弯的，二公这金贵的，怎么孤一人就现在这荒郊野岭了？”

    话音未落，林间影里，悄无声息地冒四影。玄甲，铁面，腰佩横刀——是西南王府的亲卫。

    殷曌挑眉，目光落在姒砚辞上，语气里的探究意味更了：“二公莫不是半仙转世？我们这儿刚挨了刀，你那儿就带着人现了。这未卜先知的能力，可真是让在佩服啊。”

    姒砚辞神漠然地坐在椅上，指尖抚过扶手上冰凉的玉石，声音听不绪：

    “哥哥征前，特意代过，要我好生照顾姑娘，切莫怠慢了贵客。”

    “哦？”殷曌往前踱了一步，靴底碾过地上的断枝，发清脆的声响，“照顾？就带这四个……抬椅的人？”

    她刻意加重了“抬椅”三个字，“若是只有这四个人，”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那二公今日这‘照顾’，怕是连自己也护不住。”

    “殿说笑了。”

    他手指微动，那四名亲卫“唰”地一声，横刀鞘，动作整齐划一，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这四个人，确实只是用来抬椅的。”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殷曌，看向她后那片死寂的树林：

    “真正用来‘照顾’姑娘的，是这林里，百张已经搭在弦上的角弓。”

    殷曌听到“百张”的时候，脸上的那戾气忽然一收，像是变戏法似的，换上了一副没心没肺的嘴脸。

    她也不看那些死士，径直走到那架椅后，握住了木把手。

    “行了，这地方晦气，咱们换个地儿说。”

    也不姒砚辞愿不愿意，她竟亲自推着椅往山走。吴怜想上前给她敷药，被她一个神制止了。

    山路崎岖，椅颠簸得厉害。殷曌推得并不稳，却也没撒手，嘴里倒是像了只麻雀似的，絮絮叨叨，叽叽喳喳个没完。

    “我说二公，”她步迈得大，“你这是怎么伤的？我看这山路坑坑洼洼，这几个人是怎么把你这尊大佛抬上来的？你这椅的，坐着能舒服吗？”

    她也不人家答不答话，想不想搭理她，自顾自地往说：“成家了没？这西南的天儿比起京城，那是又又，你这骨……啧，可得仔细养着。”

    她一边推，一边从椅扯到吃，又从吃扯到这山里的草药，活像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是把这充满血腥气的山路，走了几分家里短的烟火气。

    仿佛刚才那场你死我活的厮杀从未发生。

    姒砚辞坐在椅上，原本温的神，终于在这颠簸渐渐一抹不耐烦的神。

    “姑娘，”他终是没忍住，嗓音冷了几分，“生这般多话吗？”

    殷曌脚步不停，还低冲他眨了眨，粲然一笑，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模样：“这可不是话多，是初次见着二公，心里喜得，一时难自抑，不自禁，……”

    她那“”字拖得的，尾音还在山风里打着转。

    话音未落，山拐角尘土飞扬。

    一队骑兵疾驰而来，当先那人一玄甲，正是姒晏清。

    殷曌那撑着的骨，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终于断了。

    等他勒缰之后，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一撞他怀里。

    “姒晏清……”她把脸死死埋他怀里，连刚才那装来的气神都没了，“我快要活活疼死了。”

    话音落，她一，彻底了去。

    姒晏清接住她，臂弯一沉，只觉满手都是冰凉的黏腻。

    低看着怀里那张毫无血的脸，底瞬间卷起了滔天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