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街面包店[九零] - 第54章 哥德尔定理

她心里微微一笑，侧过，靠着他的肩，嗅着他衬衫隐约的木瓜香皂味，很快就睡着了。

    晚风动云霞，月亮渐渐升起。

    郁峦垂。

    陶彻底睡熟了，脸随着车辆颠簸在他肩上外来回蹭，有时司机刹车踩重了，还会往外倒。

    郁峦的脑袋此时像被室抢劫了一般混，可当陶快要被甩去时，他的手臂自己就抬起来了。

    他小心地将陶揽回了边，之后就这样抬着手臂，把自己当成围栏，不再动弹。

    又一次，又违反了一次。郁峦想。

    为了能够适应正常世界的规则，郁峦在脑海里，将世间所有人、所有关系，都划分在固定的规则集合里，还照重要程度，把不同的人和事，用排序、利弊、等价换的原则来排列顺序。

    他曾严密地构建了一个属于他的数理世界，并迫自己严格遵守一切规则，这样一切都有秩序有规则有公式，他才能和这个世界沟通。

    但今天，哥德尔不完备定理生效了。

    它来得那样不听使唤、毫无征兆，也没有给他一丁选择与逃避的时间。

    郁峦再次低看向陶，在意识到自己违反规则后，他的心时而痛，时而怦怦个不停，时而打了死结一般漏掉一拍。

    他仿佛灵魂都跟着震颤。

    不知不觉，窗外夕暗淡了，冰片似的月亮在天空清晰了起来，亮着银般的月光。陶扎着尾，素面朝天，脸颊压一红印，却又被暮照得有些浅蓝。

    郁峦久地望着她，直到七八糟的脑和心都随之寂静来。

    他摸耳机，也闭上了睛，将自己的轻轻抵在陶的，就这么和相互依靠着，也准备睡去。

    哥德尔不完备定理说，天万般题目皆可求证，唯独心动的人，是数理世界里能够所有定义域的x。

    他好像……找到那个x了。

    陶一路没受颠簸，舒舒服服地睡到车，睁时天都黑透了，大车缓缓驶了省城一家酒店的停车场。

    司机拉了手刹，车里也亮起了昏黄的车灯。

    因为是提前一天坐大来的，学校安排了酒店，其他同学是住一晚，陶和郁峦则是单独多续了一天，因为郁阿姨和老师们说好了，到时他俩不跟着学校回去，回办完事自己坐火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