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伤的半个月里，孔潇筱过得比过去任何一段时间都充实。
她的左肩缠着纱布，右手正常活动不受影响。
公司给她批了带薪病假，她每天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时不时
开那个纯黑
像的对话框看两
。
崔羿偶尔会发消息过来——问她伤
恢复得怎么样，问她今天换药了没有，问她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每一条都简短、
净，像他的人一样。
她回了消息之后通常会加一个笑脸，然后盯着屏幕等他会不会再回。
大
分时候他就回一个嗯字，再没有
文。
可光是那个嗯，就够她反复看上好几遍。
他来探望过三次。
每次他来，孔潇筱都会趁机问他什么。
你平时除了弹琴还喜
嘛？她靠在床，捧着粥碗问他。
崔羿想了想。睡觉。
……然后呢？
没了。
孔潇筱不死心。那你喜吃什么？
随便。
总有一样特别喜的吧？
崔羿偏看了她一，目光里带着一被打扰到了的无奈，但嘴角那弧度又不像真的不耐烦。……火锅吧。辣的。
孔潇筱默默记在心里。辣火锅。次约他吃饭就选这个。
拆纱布那天是崔羿陪她去的。
医生用剪刀把纱布剪开，
肩膀上一
浅粉的新疤。
不
，大概两厘米，边缘已经愈合得平整了。
崔羿站在旁边看着那疤，目光停了好几秒。
会留印
。医生说，但颜会慢慢淡去。年轻人恢复得快，半年以后就只剩一浅浅的白线了。
孔潇筱对着镜照了照，转冲崔羿笑：没事，反正也看不来。
崔羿没接话。他低看了一手机，又抬起来看她：你晚上有事？
孔潇筱心
漏了一拍。……没有。
你不是说想吃火锅？他把手机收
兜里，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我请你，就当给你庆贺。
孔潇筱愣了一秒，然后拼命。
完又觉得太明显了，抿着嘴把那
笑意压去，好啊。
火锅店是崔羿选的。
在一条老巷里，门面不大，但去之后别有
天。
他们坐了一个靠窗的卡座，红油锅底沸腾的时候
气把窗
玻璃蒙上一层白雾，孔潇筱的脸也熏得红扑扑的。
崔羿坐在对面，把袖卷到手肘上方，发用一
随意扎在脑后，整张脸的
廓。
他吃辣确实厉害。
红油
过的
肚蘸了碟送嘴里，面不改。
孔潇筱吃了几就开始
凉茶，嘴
辣得红了一圈。
你一个看起来这么乖的女生，崔羿忽然开，筷夹着一片
在锅里涮着，怎么对乐队
兴趣？
孔潇筱放凉茶杯，用手背蹭了一嘴角的辣油。
就……
喜的。她顿了顿，目光飞快地扫了他一又垂去，那
舞台的氛围，台上的人在带动大家一起嗨起来的觉。我觉得在台上的人特别有魅力。
最后半句话说得很轻，像是不小心
来的。
她说完就去夹锅里的宽粉，假装自己很忙。
崔羿的手腕停了一。
他看了她一，然后他低，把涮好的送嘴里，嚼了两笑了一声。
是吗。他说，声音混在火锅咕嘟的响声里，舞台最会骗人了。站上去的时候觉得自己什么都是，来了才发现什么都不是。
孔潇筱抬起看他。
他那句话的语气平平的，不像在抱怨，更像在陈述一件被验证过很多次的事实。
他的目光落在锅面上浮动的辣椒和
椒上，睫垂着，在那双睛面投了一小片
影。
她忽然觉得他离得很近，又很远。
吃完火锅崔羿说散散步消消
。
他们沿着江堤慢慢走，江风
过来带着
汽和远
货的汽笛声。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在石板路上拉得的，偶尔
迭在一起。
孔潇筱走在他旁边，比他慢了半步，正好可以看见他的侧脸。
他发没有重新扎起来，散着，被江风得往后飘了几缕，净的额角和眉。
羿哥，她开，声音被风得有些散，你为什么会选这条路？就是……搞乐队这条路。
崔羿偏看了她一。
路灯的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在他脸上劈开一明暗分界。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好奇。孔潇筱把被风到脸上的发别到耳后，很多人一辈都不知自己想要什么。你有想要的东西，还能
到，我觉得很厉害。
崔羿沉默了一会儿。
江面上有艘夜游船慢慢驶过，船上挂着彩灯，在面投一串碎金一样的光影。
他看着那艘船的方向，声音被江风带着，有些远。
可能因为
吧。他说，音乐这东西，有时候是唯一能听懂你的东西。
他顿了顿，也可能是因为叛逆。家里不想让我搞这些，说是不务正业，我就偏要搞。后来搞着搞着，就放不了。
孔潇筱听着，脚步慢来。
她侧过
看着他被路灯和江同时照亮的廓，忽然说：我觉得你这样特别好，可以追求自己真正的东西，知自己要什么。不像我，连自己喜什么都搞不清楚。好像什么都喜，又好像什么都不真的喜。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自怜，只是陈述。
但崔羿的脚步停了一，转过来看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他嘴角那个弧度浮起来了——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明显，带着一她说不清的、柔和的意味。
人在这世上不是一定要有目标的。他说，声音比江风
和，多数
况，大家都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碰到什么，才知039;哦，原来我喜这个039;。碰不到也没关系，谁规定活着必须找到什么呢？
孔潇筱仰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他
倾泻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的边。
他说话的时候睫微微垂着，嘴翕合间的弧度松弛而从容。
江风把他的一缕发起来，拂过他自己的颧骨，又落去。
她忽然很想伸手去碰一那缕发。
走不走？崔羿偏看她，往前迈了一步，风大了。
孔潇筱收回视线，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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